心头酸涩愈演愈烈，灼伤一颗暗藏情愫的心脏。

程泠月眼底失落情绪翻涌成潮，她不想表现得过分小家子气，于是转而露出一个跟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笑容。

“沈老师突然说起喜欢的人，难道是最近重逢相遇，想要表白了？”她故作八卦地说道，语气毫不泄露心底真实的情绪，尾音四平八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沈木星紧盯着程泠月，不放过她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的细节变化。

之前穆慈阿姨和宋之声都表示，程泠月或许对她也有好感。所以，喜欢就要勇敢说出，不要闷在心里成为遗憾。

可当此刻一切心思坦白在喜欢的人面前后，她心底那点不安瞬间膨胀数十倍。

程泠月是个有天赋的演员，她的笑容从来完美，天真烂漫，以前治愈人心，当下却成了阻隔沈木星继续进攻的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沈木星沉默了片刻，她摸不准这笑容的背后是否隐藏着体面拒绝的意思，因而有些进退两难。

程泠月却错将对方的反应当成是默认，险些撑不住想要狂奔逃离，在和沈木星相识的这段日子里，她对她的心思早就发生了质变。

一开始只是小粉丝对配音偶像的喜欢，后来变成了朋友之间的欣赏依赖，再到现在，成了一场秘不可宣的暗恋。

程泠月偏过头去，佯做梳理头发，实则暗暗抹去眼尾的湿润。

沈木星本就留心着程泠月的一举一动，待察觉到对方侧脸那点泪光的痕迹后，不由得心神一震，顾不得其他，直接伸手抚摸上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庞。

“你……哭了？”沈木星想要让对方面向自己。

程泠月感受到沈木星掌心的温度，第一反应是，这些天的努力真没白费，沈木星的身体好像没以前那么冰凉了。

但一想到沈木星另有所爱，却还对自己这么温柔关心，程泠月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算什么，怜悯同情吗？

程泠月咬咬牙，避嫌般地拂开她的手，“没什么。”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样，沈木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泪水的湿意。

她本就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要不是宋之声撺掇，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和程泠月说这些话。

程泠月笑的时候，她只是不安。而现在，看到她的眼泪，沈木星心里只剩下懊恼后悔。

沈木星慢慢收回手，一呼一吸间尽是心痛的感觉。

“对不起，是我僭越了。”她的声音像落叶坠入枯井，轻得不像话，毫无生机可言。

今天的表白原本就是一个错误，她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情况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她的告白好像给了程泠月很重的负担，让那么乐观开朗的一个人竟然为此落泪。

沈木星想要亡羊补牢，“你不要介意，以后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程泠月听到这极其“有分寸感”的言语，却并没有感到半分轻松的痕迹，反而更加堵得慌。

她说呢，怎么会突然跟她说这些，原来是为了划清界限，免得让她喜欢的人误会了。

多么正常的事，不是吗？要和别人谈恋爱了，不得处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那些莺莺燕燕啥的，当断则断。

程泠月再也忍耐不住般地啜泣起来，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脸颊，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卡其色的裤子上，洇湿一片明显的痕迹。

沈木星慌张不已，平日里的清冷自持在此刻荡然无存。

她无法理解程泠月为何会哭得更加伤心，只是凭借本能，想把人揽进怀里安慰。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连声道歉。

程泠月想推开对方却怎么也推不开，车内太过狭窄，以至于推搡之间，两人的身体触碰得更加厉害。

又想到曾经那些令她心动的瞬间，程泠月更觉讽刺苍凉。

“沈木星，你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脱口而出的诘问都那么像自伤。

沈木星身体一顿，程泠月趁机从她怀里挣离，解锁车门就要下车。

还未成功迈出步伐，便被人重新拽回了车里。

一双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眸凝视着自己，程泠月恶狠狠地回望过去。

“沈木星，你放开我！”

沈木星摇头拒绝，“我不放。”

程泠月崩溃了，“沈木星，你说话不算话。”

刚刚还在跟她划清关系，现在连五分钟都没过去，就又再跟她暧昧不清。

沈木星，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个海王渣女？我要脱粉！我要回踩！

程泠月一挥拳打在了沈木星的右肩，而对方没有任何躲的意思，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拳。

这举动显然已经撕破脸皮，再无友好的余地，但沈木星却笑了。

程泠月被那笑容晃了眼，很快又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说道：“你笑什么？”

沈木星低垂眼眸，浅淡的笑意仍在眼尾唇角处隐隐跳动，冷不丁说了一句：“我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