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星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
“我去给您做碗面吧。”穆慈阿姨没有刻意提起自己的发现,只是按以往的处理方式来行事。
沈木星没说话,只是默认。
穆慈阿姨到厨房里头捣鼓了一会儿,接着就端出了一碗清汤面,金黄色的煎蛋和红色香肠盖在上头,简单而不失食欲。
她把筷子递到沈木星面前,“有什么事都得填饱肚子再说。”
这句话对于沈木星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幼年时,她的母亲便常常和她这么说。
肚子吃饱了,脑子才有动力去解决问题。
母亲已然不在,但穆慈阿姨接下了这个传统。
沈木星接下筷子,乖乖地吃起了那碗热腾腾的清水面。
热意顺着食管下坠,通达胃部,将满足传向了身体的每一处。
那分量不算多,并不涨肚,一碗下去后,沈木星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生气。
见她吃完,一旁静静等待的穆慈阿姨才慢慢开口道:“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和阿姨讲讲?”
沈木星轻轻蹙眉,那并不是反感别人多管闲事,恰恰相反,她现在确实需要向一个可靠的长辈倾诉自己的所思所想,穆慈阿姨扮演着这个角色多年,再合适不过。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才鼓足了勇气启唇道:“我好像搞砸了和一个人的关系。”
说来也奇怪,她曾也是一个畅销书作者,可是在诉说自己的事情上,却总是干巴到不知道如何表达才足够得当。
“是程小姐?”穆慈阿姨说出自己的猜想。
沈木星的关系网很简单,仅仅是有合作关系的同事并不值得她这么挂心。宋之声作为老朋友,多年来插科打诨,也和沈木星相处融洽,不会轻易闹掰。那么,就剩下那个能够进到这座别墅里的女明星了。
沈木星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吵架了吗?”穆慈阿姨有耐心地问道。
吵架?沈木星垂了垂眸,她不知道这个词是否准确,在她的印象里,吵架都是需要撕破脸皮骂来骂去,用对方的弱点互相攻击互相伤害。她们两个好像并不符合这样的描述。
斟酌过后,她用了一个更为精准的语句来阐述这件事:“我对她开了一个过分的玩笑。”说着,语气带上了几分懊恼。
穆慈阿姨有些惊讶,沈木星会对别人开玩笑,这件事本来就很稀奇的。如果是对宋之声那种好友的互怼,想来也不会这么惹她心烦。
那这个玩笑的内容可想而知,并不简单。
穆慈阿姨想了想,一个猜测在心头酿开。沈木星对程泠月的态度一直都很特殊,能让她轻易闯入自己的私人领域,能让她在这里留宿,沈木星会放下多年心结去看腿伤。
她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是老同学、合作伙伴或者普通朋友这样的词就能简单概括。
穆慈阿姨虽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却并不古板,再加之沈木星不乏追求者,她自然也清楚,现在的年轻人都追求自由和真爱,不像旧时代那般受着思想上的桎梏。
她心下了然,望着沈木星那蹙紧的眉头,不禁有些感慨,一直照顾着的小孩终于成长为了一个有感情烦恼的大人。
“你向她表白了吗?”穆慈阿姨没有绕弯子,直接问。这种事,遮遮掩掩没必要。
可沈木星却像被穆慈阿姨的这句话烫到了心脏一般,她瞳孔微颤,张张嘴想要辩驳。
但仔细一想,她的那种行为又和表白有何区别?或者说,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表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被直击要害的沈木星语气变得有些颓唐,“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是想要开一个玩笑,但我好像做错了。”
《天堂之吻》是宋之声的脑补产物,什么苦哈哈的虐心暗恋并不存在,程泠月却信以为真,还暗戳戳地想要听八卦。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沈木星当时心中觉得好笑,难得想要捉弄一番。
玩笑的结尾应该是告知真相,吓对方一跳。
但是,好像有哪里跑偏了?
程泠月的反应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是沈木星自己失控了。
这种焦躁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涌现。还记得在程泠月家吃饭的那一次,看着程泠月的身影出现在电视上大放光彩时,她就忍不住觉得失落。就像拉近了距离,最后还是要看着她远飞离去。
从高中开始,她自诩自己只是一个安静的观察者,但人总会变的。她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越是困惑,便越是焦躁不安。
她茫然地看向穆慈阿姨,希望这个和蔼的长辈能够给自己带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