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看她好像在欺负你……”她想给自己辩驳,奈何实在不占理,音量逐渐低到听不清后话。
程泠月把程妈妈的这番表现看在眼里,她可太了解她妈了,虽说平时总爱数落她这个女儿,但要是她真遇到了什么危险,又会像母鸡护崽似的冲出来保护她。
不过这一次也不全怪她妈妈,程泠月看了一眼沈木星,欲言又止。
沈木星似有所感,与她对视,两人四目相对之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再度袭来。
程泠月挠挠头,扯扯程妈妈的胳膊,想示意程妈妈给人道歉。
沈木星看出她的意图,先行一步张嘴道:“伯母,我跟泠月闹着玩,让您误会了。也是我不好,开玩笑没把握好分寸。”
沈木星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待人态度,把造成此次乌龙事件的责任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让长辈落了面子。
程妈妈见状,心里愧疚感直升,她不擅长给小辈道歉,扭扭捏捏半天,才做好心理建设。
“那个,我也是糊涂了,这事闹的,唉,沈老师是吧,我真是对不住你了。”
“说开了就好,不必介怀。”
“要不我请你上去喝杯茶?”程妈妈说。
沈木星没立即回应,只是看向程泠月,只见对方眼神飘忽,不像往常热情好客。
她领会了其中真意,轻轻摇头道:“不必了,伯母,现在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程泠月的包还落在车上,沈木星从里头取出,递给了她。
程泠月道了声谢,沈木星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不忘叮嘱一句:“回去拿冰袋敷敷脸。”
“好,我会的。”
沈木星驾车离开,直到其渐渐远去看不清车尾灯后,程泠月才将心底那点不平静压下。
程妈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杵在一旁,身上套着的睡衣单薄。程泠月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围巾解下,给妈妈戴上。
“月月,妈妈不冷,你身子骨弱,你别冻着了……”程妈妈絮絮叨叨地说道。
程泠月看得出她的示弱,忍不住嘴贫道:“老妈赏的巴掌还火辣辣地印在我脸上,哪里还会冷?”
程妈妈被这话哽了一下,“妈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先上去吧。”程泠月推了推程妈妈的后背。
“那你呢?”程妈妈拽住她的衣角。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现在要是被她一巴掌又给扇跑了,那她哪还能原谅自己。
她急忙找补道:“月月,妈妈知道错了,前些日子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过,别往心里去。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程泠月本打算回酒店去的,毕竟吵架的事还没完,只是没想到程妈妈先低头认错了。
她看着程妈妈眼中闪烁的泪光,心头最后一点倔强也融化了。
“不逼我回老家当白领了?”
程妈妈摇摇头:“你想当演员就继续当吧。”
“那也不逼我结婚生子了?”
这个问题,程妈妈犹疑了一下,她还是老一派的思想,觉得女人二十多岁就该结婚,有个孩子好养老。
程泠月见她不回答,佯做失望要离开。
程妈妈“哎”了一声,急忙拉住女儿的衣角,像是怕她真的消失在夜色里。
“妈妈不逼你了!”
程泠月就等这话,背对着程妈妈的脸上扬起了个舒心的笑容。
“那就这样说好了,可别抵赖。”
母女二人的争执在今日的一场误会中得以和解。
回到自己家的程泠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果然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
她把自己沉进浴缸中,温水驱散了今日份的疲劳。想着放空自己,身体是轻松了,可脑子却开始活跃起来。
就像某个时候,人总会不受控制地闪回人生中的某些记忆片段,大部分是比较尴尬的琐碎小事。
程泠月倒宁愿回想起来的是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糗事,可事与愿违,此时此刻,她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个人的身影。
“你找到我的暗恋对象了吗?”那人的问话像魔鬼的回音再次回荡在耳旁。
程泠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心跳做不了假,她承认,自己对那个人竟然有了一些很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