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泠月接过手机，乍一看就是一张普通的高中年级大合照，平平无奇。

她有些疑惑地抬眸，刚想问是不是搞错了，就瞥见沈木星的神色有些奇怪。

她的眼底漾着细碎的柔光，专注地看着程泠月，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期待。

到了唇边的问话就这样滞住了。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大合照，这一次看得十分仔细，很快她就发现了其中端倪。

这张合照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调动着脑中记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那张大合照放大。

那个背景程泠月再熟悉不过，是她的高中母校。

在一堆人里面想要找到某个人，好像挺有难度。

但合照中有一个人没有正对镜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几乎没有怎么变化的容貌让程泠月一下子就认出这个人就是沈木星。

她无暇欣赏沈木星的青涩模样，只循着沈木星的视线看去，落在了底下另一排的位置。

被沈木星注视着的人穿着蓝白校服，肌肤白皙，脸上绽放着无忧无虑的纯真笑容。像这样的人，在满满学习丧气的高中生活里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程泠月愣了一下，这个人分明就是十七八岁的自己。

她甚至可以清晰地记得额头的ok绷是为了遮住当时上火长出来的痘痘。

还有站在自己身旁的同学也是当时的同桌和室友……

每一个细节都在叫嚣着，这就是她，毋庸置疑。

程泠月眨眨眼，在这一刻慢慢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张大合照她几个月前还曾见过。那时还是某个cp粉分享的，作为星月szd的磕点和佐证……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和沈木星原来读过同所高中，她也曾就此事和沈木星确认过，确实如此。

这应该只是一个巧合，程泠月一直认为，但现在好像有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在心底滋生蔓延。

“你把我的暗恋对象找出来了吗？”沈木星问，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程泠月慌乱地啊了一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烫，仿佛那小小的屏幕成了一个滚烫的、承载着巨大秘密的关键证物。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把手机屏幕熄灭，动作快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深处有些发紧。

程泠月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那张合照和沈木星近乎暗示的话语搅合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我不知道。”她逃避似的退开距离。

沈木星的眸光暗下些许，这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玩笑，一个恶作剧，她该揭开真相，逗得对方大吓一跳。

对方的反应正是当真了的，这已经达到了一个玩笑该有的预期效果。

可看着她的后退，沈木星心底却说不出来的不甘。

冲动暂时占据了上风，沈木星向前倾身，试图得到更准确的答案。朋友之间那条无形的界线在空气中剧烈震颤，欲断不断。

“你真的不知道？”她近乎审视地盯着对方。

程泠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沈木星身上的气息压得太近，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在狭窄的车内，她无路可逃。

程泠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乱如麻。沈木星一反常态的逼迫，也让她更加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人太多了，我没找到。”她自暴自弃地说道，“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她伸手去开车门，才开出一条细缝，就被人又拦了回来。

沈木星的手按在她的胳膊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程泠月微微一怔，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沈木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做，这太无礼，也太逾矩了，完全不符合她行而有度的处事原则。可即便有这个意识，她仍不想放手。

两个人不发一语，陷入了一场奇怪而无声的竞争中。

程泠月能感受到沈木星指尖的微微颤抖和她刻意压抑的呼吸。

这不是她熟识的沈木星的样子，那个永远从容淡定、永远保持适当距离的沈木星，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在她面前撕开了冷静的外衣。

其实一切似乎早有迹象，停车场时她对她的态度是那么的微妙，不是吗？

所以程泠月才想着开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化解尴尬，只是没想到，一脚踩到了坑里，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良久，还是程泠月先败下了阵来。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正要破罐子破摔说些什么，脑袋后的车窗便毫无预兆地被人敲响。

这一动静把两个陷入无声对峙的人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了车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