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程泠月对于听八卦这件事翘首以待。她直视着沈木星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下，唯有她的眼睛亮得耀眼。

她下意识地伸长耳朵凑近对方，又嫌安全带碍事儿，手指头摸向了卡扣处去解开。

她这番猴急模样未免让人觉得有几分好笑。

沈木星微微旋过身子，朝向程泠月，目光从她优秀的眉骨缓缓滑落，扫过高挺的鼻梁，点过精致的鼻头，最终落在了那张微抿的红唇之上。

演员会因为工作需要而长时间作息不规律，也会为了保持形象而经常节食，所以卸下妆容的他们常常会流露憔悴，疲惫难掩。

但程泠月大抵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眉黑眼亮，唇红齿白，不比带妆时的娇媚，但仍漂亮得过分。

二十四岁的她和高中时候的区别，大抵是瘦了，婴儿肥没了，曾经圆润的脸颊线条慢慢被时光勾勒得更为清晰。

而那双总是闪着光芒的眼睛里挂在这样一张褪去稚气的脸庞上，则显得更为璀璨夺目。

程泠月见沈木星不说话，以为她又要变卦，便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这动作做得极轻，也很有分寸，像猫猫伸爪，只露出一点柔软肉垫，试探性地碰了碰人。

沈木星被这轻微的力道牵回思绪。她低头看了看那停留在自己袖子上的纤细手指，只一眼便很快移开目光。

她没有拂开，只是悄悄地稳住手上的动作幅度。

“沈老师？”程泠月催促了一声。

沈木星掩下情绪，终于开口道：“我保留了一张高中时期的合照，宋之声看到了，就写下《天堂之吻》这个故事。”

虽有心捉弄，但她不擅长给自己编感情经历，吐出这么一句话后便戛然而止。

静默十秒后，程泠月微微瞪大眼睛：“就这？没啦。”

沈木星点了点头。

“沈老师，你是不是糊弄我？”程泠月不满地皱了皱眉。

就一句话太敷衍了！啥信息都没有，可恶啊。

程泠月觉得还是要抓住机会多问点东西，不然错过这个机会，估计就没有下次了。

她这个想法已经超过了平时八卦的限度，往常但凡有人不愿意多谈，她也不会跨越雷区地凑上去。

但为何对沈木星这么执着，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原因。

“高中合照，是和你的暗恋对象的吗？”

她追问着，眼中情绪认真。

假如沈木星现在忽然拉开距离，冷冰冰地回一句“不关你事”，她估计会深受打击，圆润滚开。

“你觉得呢？”沈木星看不出被过度八卦后的愠怒，只是平心静气投以反问。

程泠月感觉自己和沈木星的聊天跟挤牙膏似的，她还被牙膏反击，糊了一脸。

她咬咬牙道：“我觉得是。”

“那就是吧。”沈木星很无所谓地说道。

这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回应，程泠月心底莫名起了火气，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生气，可还是想生气。

气什么？气谁？她什么也不知道，答案藏在某处，冒出个脑袋又很快溜走，抓也抓不住。

“是谁？”程泠月又问了一句，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变得酸溜溜起来。

沈木星：“说了你就认识？”

“那就是我不认识的人？”程泠月蹙眉，心里的酸意因无处释放而堆积成山。

不料沈木星又突然打翻了前言，说道：“那倒不是。”

程泠月紧张得收紧指尖，却忘了自己的手还轻搭在沈木星的手上，这一动作下，指腹便摩擦过沈木星略带冷意的手背。

这抹冷意刺得程泠月心尖一痛，她屏住呼吸，好半晌才干巴巴地说道：“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天堂之吻》是gl性向，如果原型是沈木星，那她喜欢的人也是个女孩。

程泠月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接受了这一事实，或者说，沈木星喜欢男孩才有违和感。

那么那个幸运的女孩是谁呢？

程泠月的眼眶微微泛红，是吃瓜的激动还是其他的情绪，这也许连她本人都未曾察觉。

沈木星没说话，只是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解锁单调的屏保，她手指轻点，进入了图库。

里头照片没有几张，大部分是今年收养的猫猫小煤球贡献的，还有几张是工作聚餐的照片。

她滑落到单独的某个分类，里头只有一张照片。

当她准备点开那张照片时，指尖竟有几分犹豫的顿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句话流转心头，最终还是让她坚定了某个选择。

“这个，你看吧。”她把手机交给了程泠月，犹如把自己的命运也一同交到了对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