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你独立清醒，大众爱你蠢萌人设，你就得表演个平地摔给他们看。

以前有个词叫哗众取宠，现在呢，不哗众取宠，就只能默默无闻，偶尔收获一些“这演员还不错，怎么一直不火”的惋惜。

“唉。”她憋屈得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

有人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仍是那头整齐利落的公主切发型，衬得来人轮廓清晰，五官立体。她今天身上不再是前两日的朋克风格，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色一字肩毛衣，软糯的材质松垮地堆在肩头，露出一对漂亮清晰的锁骨。下身搭配了一条黑色短裙，裸露的长腿修长笔直，线条流畅得令人惊艳。

程泠月的目光顺着那腿滑到底部，又迅速抬头，心里不紧在想，这人是铁做的吗？大冬天穿这么少，不冷吗？

她忘了回答，彭媛遗便用穿着黑色短靴的脚踩了踩她的脚尖，力道不算大，留下了一点鞋印的痕迹。

程泠月：……

“彭总经理，您怎么来了？”她收拾好心情，微笑面对。

彭媛遗闻言，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泛过戏谑的亮光：“我来上班，不应该吗？”

语调平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尾音里还是不自觉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距离感。

程泠月看看时间，大下午才来上班，不亏是关系户。她心里只有羡慕，没有讽刺。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怎么刚才唉声叹气的？”彭媛遗不忙正事，倒有空跟她唠嗑。

小小的待客沙发，她非要挤过来一起坐。

程泠月不擅长和这么个阴冷美人领导聊天，只含糊说是在考虑团队邀请的事。

“有什么好纠结的，你最好的选择就在你面前。”彭媛遗轻嗤一声，对于那两个同为竞争者的哥哥姐姐丝毫没有露怯，反而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很是傲慢。

平心而论，你们半斤八两。程泠月暗自腹诽道。

既然这么巧遇见了彭媛遗，程泠月心想还不如把问彭鹏彭燕的问题也抛给她，听听这个人的回答。

彭媛遗听完，面上平淡，没什么表情变化。

“好的剧本远比那些所谓大制作却一塌糊涂的烂剧要值得你去选择。如果你选择了我这边，我会给你的培养方案是有质量的走红，而不是纯靠大制作烂片博人眼球。”

她停顿片刻，扫了一眼程泠月，继续道：“还有人设打造，可能没有特色的艺人需要这么做。不过我觉得你本身已经很有特色了。”

这样的回答几乎直中红心，程泠月心中微动，抬眸直视对方，想要判断这些回答到底是在说漂亮话还是真心实意的。

彭媛遗目光暗藏疏离锋芒，一副完全不屑于撒谎的坦荡模样。只一对视，程泠月就有一种被她看透心思的微灼感。

“我没有必要对你撒谎，也完全可以重新拟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合约给你，任何剧本以及活动合作都需要有你的同意才能进行，你拥有一定的自主决定权。”彭媛遗再一次抛出了橄榄枝，没有了上次的戏弄，她是认真的。

“为什么？”程泠月斟酌字词，“这样做固然对于艺人一方有利无害，可是这样公司不就少了一份保障？”

几乎所有的娱乐公司都巴不得把手底下的艺人死死地掌控在手中，不敢给艺人太多的自由。

“试试新的管理模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光是天价违约金这一条，我认为已经足够束缚住艺人了。”彭媛遗说。

很明显，彭媛遗是变革/派，也有自己的野心，她要的是口碑和流量俱全。

程泠月并非毫无波澜，相反，她现在心里的天平架几乎已经歪向了彭媛遗这一边。

她心里仅剩下最后一点犹豫。

“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彭媛遗抬抬下巴，示意她说。

程泠月：“您讨厌我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彭媛遗眼底生出点笑意来，“如果讨厌，我就根本不会邀请你。不懂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那您为啥喂我吃核桃仁？”

“谁知道你会吃，我逗你玩的。”彭媛遗轻描淡写地说道。

程泠月：嗯，这对吗？我无言以对了，家人们。

“你问了这么多，也该给我个准确的答复了吧。”彭媛遗声音平稳，尾音收得干脆，仿佛将先前聊天的散漫都利落地收拢到一处，褪尽了征询的意味，只剩下不容闪避的无形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