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驾就是瀚爷吧?”孟时旻小心翼翼地问道。
葛瀚星麻利地说,“是我,不必客套,说事吧。”
“在下陈旻,这是舍弟陈渝,我们二人是茶商,想搭您的船运一批货。”
“哦?”葛瀚星直入主题地问道,“是打算走内运,还是远洋?”
韩世渝低声道,“咱们这批茶价值不菲,因此想去关河碰碰运气,不知能否借到瀚爷的光?”
葛瀚星闻言神色一变,声线也跟着冷了下来,“抱歉,去关河的生意我们只和熟客做,二位请回吧。”
“那真是遗憾了,”孟时旻故意作出一副叹惋的姿态,“我们特意从余杭进了些蔷薇露和十洲春,都是难得的好酒,本来还想孝敬给瀚爷的。”
“等等,”葛瀚星开口叫住了他们,他嗓音粗野,人却透着股精明,“蔷薇露酒你有多少?开个价,我全包了。”
孟时旻笑逐颜开地说,“瀚爷,这酒不卖,若是您肯让我们上船,就当添头送给您,如果您还嫌不够,等咱们到关河卖了货,再给您抽一分利。”
葛瀚星摩挲着袖口,转了转眼珠,“这一分能有多少利?”
孟时旻想了想道,“差不多合二百两白银。”
“你们卖的什么茶,能赚两千两?”葛瀚星狐疑地瞪大了眼睛。
韩世渝淡淡道,“通过特殊渠道得了些北苑贡茶,再加上一批日铸芽茶,运到关河去,价钱怎么也得翻上一番。”
北苑贡茶极为难得,市面上一斤团茶,便价逾千金,如此说来,倒也符合情理。
葛瀚星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你们可以上船,不过事成之后,我要抽三分利。”
孟时旻轻轻叹了口气,“瀚爷,恕我直言,咱们做买卖也是不易,茶叶的本钱、耗费、包装、运输,还有打通关系的花销,哪样不是开支?给您的那些好酒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您说是不?我们愿意让一步,给您两分利,多的真给不了。”
“是呀瀚爷,您别看眼前赚头不大,这生意向来是一回生二回熟,多走几趟,咱们不愁没钱分,”韩世渝帮腔道。
葛瀚星眸中精光一闪,他瓮声瓮气地说,“两分半利,不能再少了。”
孟时旻看对方已经上钩,也不再锱铢必较,笑道,“好,这次我们就多让点利,以后走货量大了您可得给我们优惠点。”
“行,”葛瀚星简短地嘱咐道,“初十夜里起航,初九你们得把货拉都上船,过时不候。”
“多谢瀚爷,我俩一定准时登船,”韩世渝抱拳道。
作别了葛瀚星,二人回到客栈,被烈阳炙烤了小半日,韩世渝甫一进屋,就到处找水喝。就在他大口大口地灌着茶水的时候,吕彦章回来了。
见他合上门,孟时旻便低声道,“吕大人料得不错,葛家果然有去燕国的走私船,方才我们已与船老大谈妥了,初十夜里发船。”
“办得漂亮,”吕彦章将身上的包袱解了下来,“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叮嘱你们。
首先,沿途在渡口等候的察子们,会扮作商贩与你们偶遇,接头暗号都预备好了,你们务必牢记,一个字也不能错。”
接着他将包袱在圆桌上摊开,“这里面有遇水即化的蒙汗药,你们带在身上,或者预先掺在酒里。然后防身的东西也缺不得,我挑了几样不打眼的兵器,你们自己选把趁手的藏在身上。”
韩世渝爽朗一笑,“还是吕大人思虑周详,什么都替我们想到了。”
吕彦章屈指叩了叩桌面,“这些尚且不够,我们还得筹谋一下在何处拦截走私船,以及何时查证船上的违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