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早川葵挽着早川凛的臂弯,正欲上车,冥冥中仿佛有道炽热目光落在脖颈处,扭头一看,竟然是藤原夏——她静悄悄伫立在医院门口的柱子旁,柔软的长发垂落双肩,眼神意料之外的平静。
这……是来送送她?不管怎么样,想来这也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小葵?”坐在驾驶位的早川广明将车窗落下,“还不上来么?”
“来了来了。”
说完,早川葵冲着藤原夏微微一笑,钻进了汽车后排。
轰鸣作响的引擎声中,银色汽车一骑绝尘,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于藤原夏的故事,在这里暂时画上了句号。
Chapter 48
回到家中,早川葵望着堆满杂物的客厅,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早川凛解释道:“前几天去千叶县看你外婆,带回来了一些旧物,这不是都忙的没有时间整理。”
“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忙着种花种菜。”早川凛在沙发上坐下,摩挲着厚厚的相册,神情有些恍惚,“就是念叨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妈妈,你别担心。”早川葵连忙走过去抱紧早川凛,将脑袋依偎在她的肩膀上,话里透出坚定的意味,“离我变回去,已经越来越近了……”
早川凛惊喜道:“真的吗?小葵?”
早川葵点点头,视线落在泛黄落灰的黑色相册上,“这是……”
“是一些老照片,还有你小时候呢。”
早川葵拍了拍封皮上的灰尘,笑着翻开,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是吗?”
“欸?妈妈那时候你是短发?配上珍珠耳环真好看。”
“外婆年轻的时候还有点婴儿肥欸。”
“唔……我以前吃蛋糕怎么糊得满嘴都是!”
……
“咦……?”
早川葵的指尖蓦地停滞在一张有被虫啮噬出斑驳痕迹的褪色照片上。
照片里有三个人——年纪最长的那位妇人坐在藤椅上,和蔼地看着年轻女子怀里抱着的女娃。
三个人的面容她都未曾见过,然而彼此间却有着相似之处。
“你看看,有认识的吗?”
“好像……没有。”
早川凛轻笑着指了指女娃,问:“你看看这个孩子,难道不像外婆吗?”
“啊……”
早川葵恍然大悟,刚想说什么,目光一凝、眉心皱起——那个年长妇人手上戴的戒指,鸽子蛋似的戒面,浓郁翠绿的翡翠戒指……周围镶嵌碎钻的形状……她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怎么了,小葵?”
“妈妈,她是谁?”
无数片段走马灯般在早川葵脑海中回放,最终定格在那只递来纸巾的黑泽瞳的手指上。
“她呀,是你外婆的姨外婆。跟你差了很多辈哦,我也只在照片里见过。”
早川葵傻眼了,仿佛五雷轰顶般,只呆呆盯着照片说不出话。再仔细看看,尽管面容模糊,却仍能端详出相似之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话说回来,上次去伊势神官,那个女子明明说这里没有叫黑泽瞳的巫女……天呐,她的头快炸掉了!
“小葵?小葵?”早川凛叫唤着她,神色困惑,“你怎么了?”
“那她……是个怎样的人?”
早川凛被问得一愣,“这……我倒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最后修行去了。”
蛛丝马迹从语焉不详的话语中渐渐清晰,早川葵心中浮现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故作淡定地阖上相册,一边上楼一边给黑泽瞳发消息。
【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可到了晚上,早川葵都没有等到黑泽瞳的邮件。就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没有激起半分水花。
等着等着,她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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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早川葵都没有收到黑泽瞳回复的邮件,她也尝试过联系中岛和子,却被告知黑泽瞳已经离校一段时间,连任课老师都换了。
联系无果,早川葵索性也不再去想,干脆在家安心休养。
这一日,她懒洋洋地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茶几上摆放着描金茶壶,白瓷杯中盛满了红茶,热气氤氲。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哉的时光了,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温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嗨,早川~”
爽朗的男声从下而上传来,带着蓬勃朝气。
早川葵抿了口茶,走到阳台扶手边朝下望——只见桃城武和越前正站在她家围墙下,双双背着网球包,一个笑得灿烂、一个拽得欠揍。
“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是周几来着?这两人不用上学么?
“刚练完球,越前说球场离你家很近,我们过来看看。”桃城武眯起眼睛瞅了瞅早川葵,“感觉你精神不错的样子。”
“这么远也看得清?”早川葵挑挑眉,“有空么二位,进来喝杯饮料再走?”
桃城武憨笑着摸摸后脑勺:“会不会不太好哈哈哈哈……”可脚却诚实地迈向了大门,越前在一旁无语地看着他。
早川葵笑着走下来把二人迎进家里:“我爸妈出去过二人世界,家里正好只有我。你们想喝什么?”
“都行。”
“我也是。”
早川葵从冰箱里拿出荔枝、茶叶和冰块,给他们做了冰镇的荔枝白茶。
“我看你们练得满头大汗,是全国大赛快开始了?”
“还有两礼拜。”
“这么快?”早川葵诧异地回头,扫了眼不说话的越前,关切地喊道:“越前?越前?”
“嗯?”
越前这才如梦初醒,睁着圆圆的猫眼问:“怎么了?”
早川葵将玻璃杯放在二人面前:“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清新的茶香混合着甜美的荔枝,还点缀上两片碧绿的薄荷叶,实在是赏心悦目。
越前端起玻璃杯,晃悠了几下,看着水纹摇曳,迟迟才道:“没什么。”
桃城武古怪地瞥了眼越前,又对早川葵摆摆手,解释道:“害,小不点就是嘴硬。立海大的幸村已经回到球场了,他将是比真田更棘手的对象。我们的手冢部长还在德国治疗,这……压力自然落在越前的肩膀上。”
越前掀起眼皮,露出整个眼珠。
那双墨绿色的眼珠极其明亮,目光张扬锐利,听他话里有话:“你觉得我能赢么?”
早川葵一愣。
—— “你说,如果我这辈子都回不到从前的水准,该怎么办?”
低沉沙哑的男声如同穿梭时空的风,蓦地在她耳畔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