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实中活生生的两个人。

眼泪终于失控了。

那种生理性的泪水根本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划过脸颊，滴落在白色的西装领口上。

温年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的小心翼翼。想起看着顾凛川的背影时那种不敢触碰的自卑。想起看到那些恶评时浑身冰冷的恐惧。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觉得自己是顾凛川一时兴起的消遣，是那个合约里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乙方。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跪在他面前，用这样盛大、疯狂、甚至有些不理智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填满，满溢得几乎要让他窒息。

广场上的人群静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尖叫和祝福声。

“答应他！答应他！”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顾凛川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青年，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但更多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等待着。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温年吸了吸鼻子，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因为紧张，他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发抖。

顾凛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动作坚定而有力，没给温年任何退缩的机会。

冰凉的金属指环抵住了无名指的指尖。

随着顾凛川缓缓推进的动作，戒指一点点套入指根，不大不小，完美契合。仿佛这枚戒指生来就是属于他的。

顾凛川低下头，在戴着戒指的手背上落下虔诚而滚烫的一吻。

“抓住了。”

顾凛川低声呢喃了一句，只有温年能听见。

随后，顾凛川站起身，一把将还没回过神的温年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毫不避讳地在漫天烟火下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不再带有那种吞噬般的凶狠，而是充满了怜惜和安抚。

顾凛川的舌尖轻轻描绘着温年的唇形，一点点吮吸着他唇角咸涩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温年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环住顾凛川劲瘦的腰身，仿佛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他在这个吻里尝到了烟火的味道，尝到了顾凛川的气息，也尝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实的眼泪。

烟火还在继续，但温年的世界里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只能听到顾凛川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通过紧贴的胸膛传递过来，和他的心跳逐渐重叠。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温年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双腿软得站不住时，顾凛川才慢慢松开了他。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凛川看着温年红肿湿润的嘴唇和依旧泛红的眼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眼底那股原本被压下去的暗火再次升腾起来，甚至比之前烧得更旺。

“感动完了？”顾凛川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显而易见的情欲。

温年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眼神迷离地点了点头，乖顺得像一只刚刚被顺了毛的猫。

“那就好。”

顾凛川勾了勾唇角，原本那种深情款款的模样瞬间撕裂，露出了内里那只不知餍足的野兽本性。

他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温年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温年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去……去哪？”

“回家。”

顾凛川抱着他大步走向电梯，脚步急促，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外面还在绽放的烟火。

“刚才在外面你是主角，”顾凛川低下头，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现在门关上了，该轮到我做主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光亮。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顾凛川粗重的呼吸声和温年慌乱的心跳。

顾凛川盯着怀里的人，眼神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既然向全世界宣告了你是我的，”顾凛川的手指在他敏感的腰侧重重地按了一下，满意地听到温年的一声闷哼，“那就要履行‘属于我’的义务。”

温年看着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心里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紧张感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