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LED光幕将夜色染成了绚烂的玫瑰金,与漫天炸开的烟火交相辉映。
顾凛川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也就是这短短几秒的停顿,让温年原本就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神智,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的轰鸣中。
周围的风很大,吹乱了顾凛川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双平时总是深沉冷厉,此刻却盛满了细碎星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商场上的算计,没有了面对外人时的疏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死死地锁住温年,仿佛温年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信仰。
温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肺部的空气像是被刚才那个吻抽干了,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气音。
他看着顾凛川举起手中的丝绒盒子。
那枚钻戒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惊动魄的光芒。
顾凛川没有立刻把戒指拿出来,他微微仰着头,修长的脖颈线条拉出一道极具张力的弧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道通过微型麦克风放大、经过顶级音响设备传输的声音,再次穿透了鼎沸的人声和轰鸣的烟火,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更重重地砸进了温年的耳膜。
“温年。”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早已注定、却依然让人心跳加速的问题。
顾凛川的视线一刻也没有从温年脸上移开,他看着青年通红的眼眶,看着那两行蜿蜒而下的泪痕,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我们结婚吧”,也不是“在这个合约结束后真的在一起”。
是“嫁给我”。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滚烫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温年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敢置信、所有关于“长风入怀”和“晚来风急”在虚拟世界里的纠葛,以及现实中两人身份地位悬殊带来的不安,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滚烫的岩浆,从他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温年想要回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又涩又痛,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
才刚吐出一个字,眼泪就更加汹涌地决堤而出,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眼前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他太害怕这是一场梦了。
害怕醒来之后,他还是那个在娱乐圈边缘挣扎的小透明,而顾凛川依旧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顾氏总裁。
但指尖传来男人掌心粗砺温热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温年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下,又一下。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那一滴悬在睫毛上的泪珠被甩飞出去,砸在顾凛川的手背上。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这种近乎笨拙、却又最直白的方式,给出他的答案。
哪怕是用尽余生所有的运气,他也愿意。
看着温年这副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却还在拼命点头的模样,顾凛川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下来,那双总是漆黑如墨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也是紧张的。
哪怕在外人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顾凛川,可在面对温年,面对这个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才圈进怀里的宝贝时,他依然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患得患失。
还好,他赌赢了。
顾凛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他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指尖捏住那枚闪耀的指环,缓缓从丝绒盒子里取了出来。
“手给我。”顾凛川的声音有些哑。
温年吸着鼻子,乖顺地伸出了左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因为刚才的激动还在细微地发抖,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微凉的金属指环触碰到指尖的那一刻,温年浑身猛地一颤。
那种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纹理,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酥麻了一瞬。
顾凛川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强势却又带着极其克制的温柔,捏着那枚戒指,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将它推进了温年的无名指。
金属圈环过指骨,摩擦过皮肤,最终稳稳地卡在了指根处。
这一瞬间,温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这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这是一道锁,是一个名为“顾凛川”的专属印记。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的浮萍,不再是需要时刻看着别人脸色的乙方,他是顾凛川的伴侣,是这个强大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混杂着被完全占有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温年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想要去触碰那枚戒指,却被顾凛川反手扣住了手腕。
下一秒,顾凛川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和滚烫的热度。
还没等温年反应过来,顾凛川已经上前一步,那只戴着同款戒指的大手捧住了温年的脸颊。男人的指腹有些粗糙,用力地擦过温年湿润的眼角,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怜惜。
“别哭了。”
顾凛川低声命令道,声音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动情。
话音未落,他已经俯下身,在头顶那片最为绚烂的金色烟火炸开的瞬间,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让他肖想已久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