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让我好好待你的话。”
迟之恒视线扫向他的肚子,却没有停留太长时间。
虞庭月眼神扫向病房内:“他干嘛要说那么肉麻的话,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
难道是觉得老了。
还是说再次经历一场车祸之后内心变得柔软很多,看开了很多事,父爱上升,认为得行使一下岳父的权力。
不管怎样。
虞庭月心里还是开心的。
在病房里又陪护了一段时间。
见时间也不早了,舒莘催他们回去,他一个人留下就行。
虞庭月也不打扰两人,他们肯定有很多话想说,拉着迟之恒很干脆就走了。
一路上话没有停。
“肋骨骨折,肯定很疼,得在医院待很长时间才能养好。”
“爷爷还是偏心,对他们一点惩罚都没有,如果不是他这么惯着,他们哪有胆子干啊,又坏又蠢。”
畸形的家庭。
虞庭月也算是真正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但是家庭因素也不是他年轻时干混账事的理由。
“车祸,很吓人,要是。”
虞庭月不敢说下去。
出了医院,一直身侧的迟之恒突然抱住了他。
“你,干嘛。”
虞庭月觉得意外。
迟之恒内心是翻江倒海,虞商的话一直回旋在他脑海中,他很长时间都处在愧疚和心疼中,他不知道该怎么正确面对。
当初的事。
远远比他所认知得要复杂得多。
这两年来。
面前的人日日夜夜又是怎么度过的。
迟之恒一瞬间浮现出刚见面那天的场景,冷漠、疏离,浑身上下都带着极强的防备感,情绪跳得相当快,严重到要看心理医生的程度。
这一切像是把他的心剜空了一般。
虞庭月感觉他怪怪的:“怎么不说话。”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迟之恒暂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紧紧握着他的手,“你的父母也会没事的。”
原来是在担心,虞庭月对他笑了笑:“是啊,一切都变好了。”
迟之恒心更加刺痛。
任何东西都不是瞬间变好的,其中一定经历了很多的伤痛和挣扎,而他全都缺失了。
上了车之后。
和虞商谈话的画面依然回旋在迟之恒的脑袋中。
“很意外吧。”
迟之恒难以接受如此震撼的消息。
怀孕。
难怪,上次在医院见到他的相亲对象,提到怀孕后他的表情是这样。
并且后续聊到话题时,他也很古怪。
虞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我是真的不清楚他怎么想的,居然瞒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被我们发现了,第一时间带他去医院检查,发育畸形,我们说打掉,他没有说一句话。”
三个月,发育畸形,打掉。
一些重点词语敲击着他的脑袋,撞击着他的太阳穴。
为什么不来找他。
那时他在想什么。
迟之恒知道原因。
都是他的错,是他一点都不成熟,是他不够细心。
才让他心灰意冷,不敢求助。
否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依然选择沉默呢。
迟之恒牵着他的手,摸着他的脉象。
三个月肚子会微微隆起。
得知怀孕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得知孩子发育畸形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得知孩子要被打掉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回到大平层。
“我先洗澡了。”
时间真的不早了,明天还有课。
虞庭月进到浴室,发现他也跟了进来。
又是一个很温暖的拥抱。
这次是面对面。
虞庭月察觉他有点黏人了。
迟之恒吻在他脖子上:“一起洗吧。”
虞庭月误解了他的意思,碰了碰他的耳朵:“你想要吗?”
“只是洗澡。”
“不要。”虞庭月拒绝了,他没办法在清醒的状态下和他坦诚相见,他会浑身不自在。
“好,你洗吧。”
迟之恒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虞庭月认为是他的情绪状态影响了他,都是人,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也可以情绪低落一点。
谁也不能预料未来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他也是想到了意外事故吧。
未来的事说不准,把握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洗完后发现人蹲守在门口。
虞庭月拍拍他:“到你了。”
迟之恒表情有点愣:“哦。”
虞庭月也蹲下身来:“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是好好的。”
生活一直在往前走,而过去会停留在过去。
他似乎已经走出来奔向了过去,而迟之恒穿梭进了他未曾参与的过去,他停留在里面难以出来。
虞庭月慢慢抚摸着他的脑袋,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清甜的青苹果味信息素在抚平焦躁。
不应该这样的。
反过来了。
迟之恒认为现在不是他来安抚他的时间。
虞庭月摸摸他的下巴:“去洗澡吧。”
迟之恒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坦然接受,贸然提起也只会再次揭开他的伤疤,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在往后的生活中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