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一夜没睡,昨天下午耽误的进度没办法继续拖下去,她马上又要走了,走之前端来早餐敲响了江淮与的卧室门,连带着还有提前很久准备好的礼物。
江淮与的棋是林佳教的,林佳家庭背景放在九几年还算不错的,小时候接触钢琴大提琴,跟着父亲一起搞摄影,最后考上国内知名大学,二十岁出头凭借一部电影逐渐出现在大众视线里,二十三岁电影女主斩获最佳新人奖,同时也在国外被评,事业上升期却选择结婚生子,无数人不满意这个结果,唏嘘好久,因为林佳会因为婚姻断送前程,四年后一部短片直接把票房拉到百亿。
她是清醒的,有春心萌动的少女时期,也有继续为事业拼搏的坚毅。
这么多年,她不愧对谁,唯一愧疚的就是江淮与。
江淮与已经洗漱完。
卧室空间大,林佳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早餐放在玻璃桌上,礼物递给江淮与:“看看喜不喜欢?”
江淮与接过,拆开,里面红丝绒布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款国外最新上市的钻石表和一颗棋子。
他的棋子是用钻石定做的,前段时间不小心摔坏了一颗,和林佳提了一句,林佳立马联系人重新定做,赶在这次回来拿到手,原本打算等电影拍完再带回来。
江淮与垂眼看了几秒,戴上表说:“喜欢。”
林佳笑了笑:“这是妈妈做的滑蛋虾仁,来尝尝妈妈手艺有没有退步。”
江淮与坐在林佳对面,吃了一口:“还不错,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林佳最近两年待在国内时间尤其少,褪去校服后,青春少年的青涩感缓缓褪去,似乎和记忆中千差万别,但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的眸光更平淡,更冷静,和她接触过的二十出头的男生相差甚远。
“淮与,你认真告诉妈妈。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你才答应要结婚?陈家资产是江都数一数二,但凡事有利弊,陈行简那孩子性格看着好,但他刚上任的时候,干事雷厉风行,能做到这程度肯定不是想你周边朋友那样单纯,你过去之后可能会受欺负……”林佳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江淮与打断她:“妈,是我自愿的,你别担心,我和陈行简说好了,结婚之后我们各过各的,虽然不是在自己家,但总好比待在江延川眼下不自在。”
林佳沉默了片刻,偏过脸用指腹擦掉眼尾的湿润:“我就知道,他心眼深,早不是当年刚接手江氏的人。”
“等我最近忙完了会回江都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有什么事记得和妈妈说,别一个人扛着。”
江淮与点头:“好。”
林佳上午十点的航班,江淮与开车把人送到机场,过安检前,林佳没忍住又红了眼睛,她和江淮与抱了一下,近距离的拥抱让她切切实实感受到江淮与太瘦了,临走前的最后一句是:“在家好好吃饭。”
林佳走了,推着行李箱过了安检。身边的助理戴着口罩,在说工作上的事。
江淮与望着林佳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直到看不见,转身回到车里。
他没着急回去,而是安安静静走了会神。可能是周围没有多少杂声,以至于他记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他的出生是很多人羡慕的,母亲是知名导演,父亲开公司,从小到大不缺钱。
但江淮与只有一种感觉——他好像没有爸爸妈妈。
长大后这样的想法很少出现,有钱就可以了,其他算什么,比起把林佳困在江都,让江延川那样的人在外面潇洒,现在的结果好很多。
是不是一个人他都无所谓。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接收了一条消息,是陈行简的,他没感觉到震动。
江淮与一般不会弄乱七八糟的备注,陈行简三个字挂在屏幕上。
-陈行简:忙也帮了,什么时候请吃饭?
-今晚?
-有空吗。
-有。
-好,地址稍后发你。
陈行简微微抬眼,扫过这几条消息,有点意外,江淮与回的太规矩,他怀疑对面不是本人。
底下的员工更为诧异,这是陈行简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回消息。
他说话都有点磕巴。
陈行简笑了笑,听着汇报修长的手指打下一行字。
-今天还挺客气^_^
江淮与温和了几秒,一个欠揍的表情顿时让他低落的情绪烟消云散。
-不客气也行,今晚别吃饭了。
晚上七八点,江淮与先一步到餐厅。
是江都有名的五星级,味道还不错,他经常来这里吃饭。
老板已经认识他了,寒暄几句让服务员带他去一楼包厢。
没过多久,陈行简推门进来,直接坐在江淮与旁边。
包厢位置多,江淮与特地选在这里就是不想两人挨得太近,偏偏这人没什么自觉,也看不懂别人的用意。
陈行简坐下后,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很快蔓延过来,他刚从公司过来,路过解了领带,扣子也开了两颗,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江淮与扫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忍下了。
服务生上又拿来一份菜单。
陈行简不客气地随手翻了翻,报了几个菜名,服务生看看手里的单子说:“陈总,这些已经有了。”
“添一份甜点,薄荷巧克力蛋糕。”
“好的。”服务员带着两份菜单退出去。
江淮与从来没见陈行简吃过甜的东西,刚点的菜里有一部分的口味是常人不能忍受的,他喜欢是因为独特的味道刚好撞在他喜好上。
他看了陈行简一眼。
陈行简注意到他的视线,唇边勾起轻笑,也不搭腔。
江淮与秉持井水不犯河水,被膈应了一下,不打算去管其他人的吃饭喜好,估计吃完这顿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
菜上得很快,江淮与饿了,默默夹着菜,饭桌上一时间有些安静。
直到吃完,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唇角,跟陈行简道谢:“昨天谢谢了。”
陈行简没吃几口,早早搁下筷子,抿了一口冰水:“在和我说话么。”
江淮与反问:“……不然呢。”
“我看你不太想搭理我,”陈行简话里带着逗人的意味。
江淮与回忆了下刚才的情形,确实有点不礼貌:“不好意思,我中午没吃饭,有点饿。”
“现在饱了?”
江淮与不明所以地停顿片刻,嗯了声。
“请我喝酒。”陈行简起身,捞起搭在椅背的外套往外走,无所谓江淮与会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