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抬眼一瞧，嚯，真是千娇百媚的一个美人，论样貌没有京城的杜烟烟漂亮，但胜在一把嗓音婉转莺啼，带着一点钩子似的鼻音，气质十分迷人，怪不得是潘大人专宠。

“你就是萧若鸿？”

李梦卿的语调不由自主带上点欣赏的意味，身后揣手站着的季恒斜了他两眼。

那萧若鸿使一把扇子挑开珠帘，眼尾一扫，愣神片刻：“若鸿有福，得见这般仙姿卓绝的公子。”

两厢对视半晌，季恒漫不经心地咳了一声，身侧徐妈妈也赶紧过去低声劝阻：“你出来干什么，真想见其他人不成？被那位大人知道了，你、我、还有那么多姐妹，都不要命啦？！”

萧若鸿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知道了又怎样？我还怕他不知道！你长胆子了就只管去说。”

“你……”

“看样子，这位美人姐姐已有所属，那我是不好夺人所爱了。”

李梦卿笑眯眯地看着她。

果然，萧若鸿听了，当即挥开老妈妈的手：“别扫兴，今天我就要请这位公子喝酒听曲。小官人，请随我来——”

萧若鸿引着他们，上了三楼的更大的豪华雅间。进门之前，季恒偷偷抓住李梦卿的手，眼神交代：喂，见好就收啊，你别真的赶鸭子上架乱来。

李梦卿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回复：别扫兴，今天我就要和这位美人姐姐喝酒听曲。

进屋之后，萧若鸿先是替他斟上了酒——当然，侍卫是只有站着闻香味的份的。季恒斜睨了一眼那清亮的酒液，叹一声好可惜啊，这回居然不是带脚皮的葡萄酒。

李梦卿不为所动，萧若鸿什么都没说，又提着裙子施施然飘走了，自顾自地弹起琵琶小曲。

李梦卿端坐桌前，手里握着一把扇子打拍子，十分沉醉的模样。那萧若鸿原本垂首抚琴，听到他打拍子的动静后，眼睛频传秋波，十分妩媚。

季恒又在背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把这人给迷得，找不着北了都！！

还记得正事吗您？！

一曲终了，萧若鸿放下琴走回桌前，李梦卿抚掌微笑看她：“美人姐姐弹得真好。就是方才尾音那一下，改用吟揉，似乎比泛音余味更足——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境界不高，未能品出其中深意。”

萧若鸿也给自己斟了杯酒，回以笑颜。

“平日都是对牛弹琴，今日难得见知音。小官人……若鸿失礼了，还未曾请教公子姓名，何方人士？”

“在下李央。”

“李公子，若鸿敬您一杯。”

萧若鸿和他碰了下杯，侧首一饮而尽，李梦卿也举杯。

季恒刚想伸手提醒他别乱喝东西，就见李梦卿的酒杯直直往后来，悄无声息地泼了他满腿的酒液。

季恒：“……”

李梦卿抢先一步放下酒杯，伪装成自己已经干了的假象。萧若鸿放下酒杯，拿手帕拭了下嘴角，继续道：“方才说到泛音不如吟揉，李公子确实并未品出其中深意。”

“敢问美人姐姐何解？”

“李公子难道不知，曲有误周郎顾的美闻？”萧若鸿忽然起身，坐到李梦卿怀里，“若鸿错弹指法，也只不过是想博得公子青眼罢了——”

李梦卿微笑着后仰一下，萧若鸿又环住他的脖子往回拉，勾了两下他的下巴。

“原本想着，你若是个附庸风雅的，就把你赶出去了事；不料竟是这样知音识趣的妙人儿，那我可不能放过你了。把你这没长眼睛的侍卫赶出去，姐姐教你，什么叫做人间极乐……”

季恒背对着他们，赤眉怒目，就差没把李梦卿的后背瞪穿了。

萧若鸿的双手紧紧地搂着李梦卿的脖子，嘴唇眼看就要互相贴上。

李梦卿快维持不住自己的微笑面具了，这香味熏得他直想打喷嚏，灵机一动扶上萧若鸿的后背，把她猛地放倒下来。

“赏花最好的法子，便是远观细看。”李梦卿俯视着她道，“若是亵玩，岂非不解风情，狗嚼牡丹了？我还想再和美人姐姐多聊几句。”

季恒伸到一半的手又给收回去了。

“唉，哪有你这样的人。”萧若鸿小翻了个白眼，“不好色上什么青楼？幸好是在我这里，要是去了外面，别人指不定怎样编排你银样镴枪头。说吧，你想聊什么？”

“说——说我对姐姐一见倾心，说句实话，我乃是京帮往塞外行商的，不知道除了这次，还有没有机缘和姐姐相见？方才听徐妈妈说的，姐姐平日是不见别人的。”

萧若鸿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又道：“你若是想见我，大大方方来就是了，就说是我弟弟。平日点我的那位客人，脾气坏的很，让他知道了管保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什么人，怎可如此霸道？”

“不提他也罢，没得扫了兴致。”萧若鸿好像突然有点火大，“你若是这么喜欢我，就把我赎回去好了，放在家里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都可以。不过先说好了，不是正妻我可不要的。”

“不是我不想，而是实在囊中羞涩，要不大老远地跑去夜都做生意干嘛？”

“夜都？那看来我跟你更没缘分了，你和他准会碰上头的。快着些吧，好好珍惜露水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