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迟的视野被高大的保镖完全挡住,心跳快得像窒息。
他窘迫地低了头:“我只是想——”
“等一下。”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顾逸斐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殷迟身上。
殷迟第一次正面对上那双状若桃花的眼睛。
顾逸斐轻轻一笑:“没关系,我认识他。”
保镖立刻退下。
殷迟低声问:“殿下……认识我?”
顾逸斐看了他身上灰色的制服一眼,带着微笑:“你身上穿的,是海军学院的制服吧。我以前也在那里读书,我们也算是校友了。
你找我,是有事?”
殷迟咬着嘴唇:“我……有件极重要的事,想要单独和殿下说。”
出乎意料,顾逸斐并没有推拒,侧头向随行秘书交代几句,然后对殷迟点头:
“正好,我也有些累了,你想和我一起去休息室吗?”
殷迟没有不同意地道理,二人离开大厅,踏过柔软的紫色真丝地毯,来到了城堡深处不对外开放的休息室。
这里听不到半分主厅的喧哗,只有窗外赏心悦目的花卉景观。
立刻有侍者为两人奉上了热红茶和甜品,接着带上门退了出去。
殷迟的身躯绷得笔直,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才脱口说:
“殿下……我希望您能帮我引荐顾修棠殿下。”
顾逸斐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愿意见殷迟,当然不可能只因为对方是他的校友。
之前访问母校的时候,温无咎跟他提过一句现在的向导强化研究,结束后他就看了参与研究的殷迟的照片。
只问:“依你看,为什么我要答应你?”
殷迟的喉咙发紧,虽然顾逸斐的神色和煦,一双眼笑起来说是如沐春风也不为过,可他却无端觉得紧张。
但眼下,他除了顾逸斐外根本见不到其他任何王室成员,只得逼自己开口:
“两天前,我在研究所……看到二殿下顾凌汐被押送进了负七层。”
顾逸斐的手指顿了一下,将茶杯放到了杯托上,发出一声轻响。
殷迟说得很急,生怕顾逸斐不信:“这都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她的眼神很空茫,像是被注射了某种精神控制药物……身上好像还负了伤。”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殿下,我当然不能报警,甚至也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但我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今日是她,明日谁知又会是谁?”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曜国首相府,从外头看不过是一处年代悠久的历史建筑,内部的装潢古典而不失华美,可地下却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转角里隐秘的电梯快速下落至最底层,外头尽是冷色调的金属壁面。
此处,便是曜国最重要、也最隐秘的控制中枢。
数十台大型超级计算机一字排开,指示灯闪烁,好似无数精密器官的搏动,
整座地下空间犹如一头匍匐在地底的巨兽。
一名通讯官刷开门禁,厚重的防弹门缓缓开启,地下室中央的巨大屏幕正在播放新闻频道:
只见画面抖动,背景是殖民地的夜空,被火光染得通红。
前线记者在背景的混乱声中竭力保持镇定: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位于第七殖民区南部港口……当地自卫军在昨夜发动突袭,袭击了我方海军基地与战舰队。
目前已知三艘战舰被击沉,数十艘战舰和飞机收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我方伤亡数字正在快速上升。”
镜头一转,硝烟与浓雾弥漫在港口,身着白衣的救护员们提着医药箱穿梭在各路伤患之间。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播表情凝重:
“这一袭击标志着殖民地正式向我国宣战,目前军方已进行紧急军事调度——”
新闻画面倏而定格,主持人的播报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无数像素点迅速排列、重组,最终定格为了一个人脸,正是在公众面前消失多时的曜国首相。
他注视着通讯官:“接通海军上将温无咎。”
通讯官慌忙道:“首相阁下,据前线最新来报,当地的几处信号基站相继被毁……温上将恐怕暂时无法——”
首相的数据脸没有一丝波动,只冷冷道:“能通话的时候,让他听命,立刻赶回首都。”
通讯官心中一紧:“首相,您要让温上将返航……是因何缘故?消息里还说,温上将被榴弹碎片波及,似乎也负了伤。”
首相的神色并无变化:“届时让他准备应对渊国的作战方案。”
通讯官面色发白:
“对……渊国!?可渊国并未对我国发起军事行动。阁下,目前殖民地的形势严峻,是否——”
首相抬起眼,数据轮廓轻微跳动了一下,有那么一刻,他看起来好像是个完全不同的人,唯一不变的只有淡漠的眼神:
“渊国的情况,已经不在控制之内。”
通讯官一愣:“失控……?”
“这背后涉及机密。”首相冷冷道,“你只要执行命令。”
那一瞬间,通讯官只觉得脊背发寒,立刻抬手行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