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书房睡。”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重,“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嵌玉,我知道你心里苦,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假的。”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将房间里的沉默与压抑,连同那个让他心疼到极致的身影,一起留在了身后。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嵌玉再也忍不住,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抱膝痛哭起来。泪水汹涌而出,带着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挣扎。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不知道这段布满伤痕的感情,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隔壁的书房里,利显扬靠在门板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痛苦,有自责,更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抬脚走向桌台,拿起桌上的电话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冽如冰:“帮我查一下,当年利显仁父子陷害我阿爸和显安的完整证据,还有那些和他们勾结的外部势力,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要尽快结束这一切,给周嵌玉一个干净的未来,一个没有谎言和杀戮的未来。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他和周嵌玉之间的裂痕,能否真的修复?这段在仇恨与爱意中挣扎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夜色渐深,香江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进两颗疲惫而迷茫的心。
夜色如墨,港岛码头的风带着咸腥的凉意,卷着海浪拍岸的声响,搅得人心烦意乱。利显扬驱车赶到时,岸边的集装箱阴影里已站着几个人,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大少,东西带来了。”为首的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只见刀疤脸男人上前一步,递过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忌惮。
利显扬接过纸袋,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眼神沉了沉:“确定是完整的证据?没有遗漏?”
“绝对完整。”连忙点头,“利明彰当年勾结南洋帮派的账目、陷害利叔的录音,还有显安出事那天的目击者证词,都在里面。我们费了好大劲才从勇哥手里抢过来。”
利显扬打开纸袋,借着远处货轮的灯光快速翻阅。纸张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录音带的标签泛着旧痕,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利家表面的平静,露出底下肮脏的交易与阴谋。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愤怒。阿爸的惨死,显安的意外,原来都是利明彰精心策划的阴谋。而利显仁,不过是他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却也双手沾满了鲜血。
“西环堵档那边怎么处理?”利显扬将证据收好,语气冷得像码头的海风。
“大少放心,勇哥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拿了利明彰的钱,想毁了证据,我们没给他机会。”
利显扬点点头,没有多问。在这条复仇路上,有些血腥是难免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现金递给刀疤脸:“这是约定好的酬劳,剩下的,等事情结束后给你。”
“谢谢大少!”刀疤脸接过现金,喜笑颜开。眼前的活阎王帮他除掉了老大,还帮他接手了堵档给他钱,谁会不愿意。
利显扬转身走向汽车,刚拉开车门,却见有人慌慌张张向他冲过来。是家里的耳报神佣人,对方语气带着焦急:“大少,不好了!少奶奶……少奶奶收拾东西走了!”
利显扬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文件袋的手指瞬间收紧:“你说什么?她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就在刚才,您走后没多久。”佣人的声音带着慌张,“阿梅问少奶,少奶奶说她要出去住一段时间,还要阿梅不要跟着她,我们实在放心不下。而且少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没说具体去什么地方,芸姐也跟着走了。”
利显扬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海浪的轰鸣和佣人焦急的声音。他以为他给了她时间,以为他能慢慢弥补,却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就只留下了一把锁匙,放在书房的桌台上。”佣人说着,声音低下去,已经不敢看利显扬比如墨夜色还要暗沉的面色。
利显扬径自拉开车门,心中的怒火与恐慌交织在一起。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打破了码头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