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嵌玉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来为自己开脱。”

利显扬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起那段过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当初利家内部矛盾重重，外面各方势力争斗不断。利明彰他野心勃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勾结外人，想要对利家不利。我阿爸知道他的阴谋后，本来只是想和他好好谈一谈，希望能让他回心转意，不要再一错再错，阿爸想要阻止他，可他根本不听劝，反而被他设计陷害而亡。

我没想到，利显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父子一直想要除掉我和显安，当年显安和他朋友去粉岭爬山，同人发生有争执，争执的过程中，意外发生了，显安失足滑下了山坡。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显安已经救不回来。

他们父子俩个一直在想办法掩盖这件事，我也没有同阿爷同阿妈讲，就是怕他们知道后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嵌玉，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隐瞒你，我只是想保护你。”

周嵌玉听着他的讲述，眼神中的冷漠渐渐有了一丝松动，但依旧冷冷道：“就算如你所说，但是你利用我，去害利显仁，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你让我怎么能够轻易释怀？”

利显扬痛苦地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眼中腾起一丝狠戾：“嵌玉，我当时真的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利显仁父子做出那样的事，我满心都是为阿爸和显安报仇的想法。我承认利用你是我的错，可我从没想过要把你牵扯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我只是想着，如果能让利显仁露出破绽，或许就能为阿爸和显安讨回公道。但我真的没想到会酿成那样的后果，每当想起这些，我都无比自责。”

周嵌玉别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一条人命已经没了，就算你有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夜色依旧深沉，房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利显扬缓缓走到周嵌玉身边，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语气出奇的平静：“嵌玉，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但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在反思自己的行为。我承认，从前我忽略过你的感受，但是你呢？你对我就一点也没有隐瞒吗？”

周嵌玉微微一怔，没想到利显扬会突然反问自己，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冷冷道：“我有什么可隐瞒你的？”

利显扬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嵌玉，有些事情，或许你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你心里也有一些事情，没有完全对我敞开。”

周嵌玉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利显扬在她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她的梳妆台前，伸手拉开她妆台的抽屉。

周嵌玉面色一白，只见利显扬从中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缓缓走到周嵌玉面前，手心向她摊开来。

周嵌玉看到这只小小的瓷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这，这又能说明什么？”

利显扬忍着眼底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周嵌玉，你说我隐瞒你，那么你呢，背着我吃避孕的药算是怎么一回事！”

周嵌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紧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开口。

利显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直压抑的怒火与痛苦交织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嵌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结婚以来，我自认为对你呵护备至，难道这些在你眼里都一文不值吗？你宁愿偷偷吃避孕的药，也不愿意和我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周嵌玉的眼眶渐渐泛红，她别过头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秘密，太多的不确定，我害怕有了孩子之后，一切会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无法挽回。我不想让孩子生活在一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家庭里。”

利显扬闻言，心中一阵刺痛，眼神中带着鄙夷说道：“借口，这不过是你为自己的行为找的借口罢了。嵌玉，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脆弱到连一个孩子都无法承载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我长久地走下去，所以才会如此决绝地拒绝我们的孩子？”

周嵌玉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转过头，看着利显扬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利显扬，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内心的恐惧和挣扎。你以为你所谓的保护就是对我好吗？你错了，你给我的只有痛苦和绝望。我不想让孩子重复我们这样的悲剧，你明白吗？”

她害怕，她怕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

利显扬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渐渐被心疼所取代。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却被她倔强地躲开了，声音也跟着冷下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嵌玉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利显扬，我需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利显扬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利用过她，他也曾经自责过。

此刻，他多想像从前那样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但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