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吗?”女孩淡淡道。
窗边,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坐在饭桌前,右手滑过,拂去了麻衣上的血渍。一个穿宫衣的女孩坐在他对面。
近处,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一条巾子走到柜台前,拿下汗巾子擦了擦汗,喊道“春花!”
酒堂嘈杂,对方似乎没有听到。中年男人嘟囔了一句:“这婆娘。” 又叫道:“春花!”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从后面走出来。男人道:“我前面太忙了,我歇歇,你先出来替我一会。”
妇人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孩子塞给他。“行啊,那你来抱孩子。”
“我抱着孩子怎么歇?”
“你也知道抱着孩子不能歇,还让我替你?我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还要做早点,忙活了一早上就没停下来过,馍馍才刚放进锅,豆浆还没开呢,你还要我出来替你给你歇?”妇人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过了一会,拿出来两碗豆浆两个馒头放在桌上,唤了一个男孩过来坐在男人旁边。
男人摇了摇头,口里嚼着,喝了一口豆浆。
“今儿……生意真不错。”说书的老头摸了摸山羊胡子道。
“对啊,一大早生意就这么好。”男人擦了擦汗道。
“你不知道吗?冷帝昨晚把出关的路闭了,大家暂时出不了城,只能被堵在这儿等消息。”一个食客道。
“冷帝封城做什么?”
“听说有逃犯。”
“何止封城,整个中原出关的路都闭了。”
“什么逃犯这么厉害?”
“听说是法亲王的儿子。”
“法亲王是谁?”男孩插嘴道。
“啧啧,现在的孩子连法亲王是谁都不知道了。”
“你说法亲王他怎么会知道,法亲王出逃都三十多年了,而且现在的朝阳国,法亲王几乎不管事了,都是羽蚀在管。你说朝阳羽蚀他就知道了。”
“羽蚀?就是那个号称天下原第一美男子的那个?”春花掀开帘子,从里屋走来道。
“一听见羽蚀,你就有闲功夫了。”中年男人道。春花白了他一眼,给他斟了一杯酒。
“以前说书人故事里常听到他的名字,什么‘麻衣白发,宛若天人’,‘倾城之恋,百年相思’啦,什么的。你说,这羽蚀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模样?”
“这个谁知道。这羽蚀整天神神秘秘的,外人都没见过他的长相。”
“倘若没人见过,怎么会知道他‘宛若天人’呢?”男孩道。
“外人是没见过,那些神女娘娘可见过呀。你想想我们的长公主,平生见过多少王孙公子,单单对羽蚀魂牵梦绕的,就知道这男人长得有多俊了。”
“唉,我要也长得那么美,娶个公主王姬当老婆,就不用读书也不用辛苦干活了。”男孩道。
“你以为光靠长得美就能娶公主了吗?那羽蚀才思敏捷,有将帅之才,这才能得公主芳心。所以要好好读书。”春花坐在男人身边,一边拍怀里的孩子一边道。
“那冷帝君还有帝王之才呢,璇姬娘娘怎么没看上?”男孩不服气地道。
“那羽蚀璇姬娘娘也没看上呀。”中年男人道,“最后嫁给了个中不溜的,既不是帝王,也不是最美的。”
“中不溜?人家可是天下原首富!”
“所以什么都比不上有钱。”
“那也不一定,当年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我还不是嫁给了你?”
“我把心给你了呀!”中年男人笑道,“当年璇姬就骑着马从这窗下溜过去,他们都过去看了,我看都没看她一眼!”
—
一颗红色莹亮的豆子被白玉般的指尖轻轻触摸。
麻衣男人右手擢酒杯。左手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那颗豆子。
“这是什么?”女孩望着豆子,面无表情地道。
“这是一个女子送我的礼物,我怕把它弄丢了,所以时时挂在心口,以免忘记。”
“是你的妻子吗?”女孩淡淡道。
男人微微笑了笑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