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老太太缓缓抬手,扶了扶手上的帝王绿翡翠手镯,“行,这一回,我老太太就帮人帮到底。”
*
温暖午后阳光,透过细白如雪的纱帘,照进书房。
高大魁梧的男人穿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桌前,鼻子上架着蓝光阅读眼镜,慵懒地翻阅文件。
忽然,在他身后响起轻微的沙沙声,一双赤足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缓慢的,一步一步地向着男人的背后靠近。
“怎么这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一会儿。”
霍宗恒头也不抬。
那双赤足一顿,十个脚趾头都缩到一起,尴尬地扣着地毯的长绒,再不敢上前半步。
“怎么不吭声,这么怕人听见,别跟我说你想提着裤子要跑路。”霍宗恒把签好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身后的人影应声一个哆嗦。
“不是的老板,我没想要跑,”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霍宗恒的背后传过来,”我睁眼看见那床……就是我发现床上没人,所以出来看看情况,毕竟这次出来,您身边除了我,都没带保镖团队。”
“情况,能有什么情况,我是带你出来度假的,难道还要捎上你那二十多个兄弟?”
霍宗恒摘下眼镜,高背皮椅转了个角度,男人不满地撇向在躲在他身后的小子。
庄毅一个机灵,一手捂住衣襟下摆,另外一只手拢着衣领。
他身上有且仅有一件白衬衫,幸好衬衫套他身上还算宽大,将将能遮住不可说的部位。
“我也不是故意要穿您的衣服,我只找到这件衬衫,” 庄毅低着头,一米八的个子快要缩成一个小学生。
霍宗恒也不说话,目光在庄毅身上逡巡,雪白的衣料衬托着庄毅脖子和锁骨上的痕迹分外扎眼。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一样,盯着庄毅看了半天,知道精壮的男人眼尾泛红,似要哭了,霍宗恒才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的衣服不是都撕坏了吗,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给你买新的。”
“谢谢,老板,” 庄毅讷讷地说,他以为老板会好心再施舍他一条裤子,但是等了半天,霍宗恒却只是从雪茄盒里摸出一支帕德龙。
霍宗恒拿着雪茄一动不动地看着庄毅,眼神中命令意味不言而喻,“还不过来,伺候你老板抽烟。”
庄毅的睫毛和喉结一起急速地颤了颤,在霍宗恒面前,他从来就只会服从。
庄毅艰难地移动身体,步履蹒跚地朝霍宗恒走过去,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刃上,还有一根火钳子在他身体上上下下地捅。
太他娘的疼了。
世人都只知道穿着西服的霍宗恒威严赫赫,可又有谁会见过,不穿衣服的霍宗恒要更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霍宗恒眯着眼睛,锋利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眼神却一如既往的犀利,仿佛一只雄狮等待他的猎物自己走上前来。
庄毅走的眼发黑,腿发软,在距离霍宗恒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忽然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拽,他整个人瞬间跌坐进了霍宗恒怀里。
“斯,哈,” 庄毅没忍住痛呼出声,他挣扎着想从霍宗恒的大腿上站起来,霍宗恒箍住他的腰,用力一按,庄毅彻底失去重心,两只手本能地环住了霍宗恒的脖子。
”坐好,别动。”霍宗恒的声音比他的手臂更具有压迫感,庄毅走投无路,只能鸵鸟一样把头埋进老板锻铁一样的胸膛里,一动也不敢再动。
“我弄疼你了?” 霍宗恒问他。
庄毅闷闷地“嗯”了一声,又赶紧摇头。
“要不要请家庭医生过来。”
“不,不要,”庄毅抬起受惊的眼睛,“我自己涂点儿药就好。”
“自己下床,还能自己涂药,” 霍宗恒悠然地点燃手里的雪茄,“我的保镖队长,很行嘛。”
庄毅听不出霍宗恒这句话里的情绪,他的老板像大海,在霍宗恒面前,他甚至够不上一条小丑鱼。
“你这么行,倒显得我好像不太行。”霍宗恒吸了一口雪茄,“毕竟我老了,你还年轻。”
“不,不是这样的,” 庄毅慌乱地连连摇头,“老板你很行的,特别行。”
“噗嗤,” 庄毅第一次听见他的老板笑出声,他愕然地抬起头,却被霍宗恒顺势捏住了下巴。
霍宗恒居高临下用目光描过庄毅的眉眼,鼻梁,嘴唇,然后是脖子,锁骨,他伸手去解庄毅身上衬衫的扣子,庄毅吓的一把抓住了那只大手,”老板,别,我还没洗澡,身上,脏。”
霍宗恒挑了挑眉,手改了道,从衣摆下面摸了进去,
“怎么瘦了,都硌手,” 霍宗恒又开始不满,“你现在都不是保镖队长了,而且我可是带你出来度假的?怎么搞的比做任务还辛苦。”
庄毅被问的哑口无言,他确实不是保镖队长了,也确实很久没做过任何任务了,因为霍宗恒在生日宴的第二天就免了他的职。
庄毅以为霍宗恒要开除他,毕竟他胆大包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末了还对自己的老板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然而霍宗恒什么都没说,拎着他直接塞进了私人飞机,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他稀里糊涂地跟着霍宗恒游历了整个欧洲。
每天除了陪着霍宗恒吃喝玩乐,就是陪老板睡觉,没日没夜,很辛苦很辛苦的那种。
有几次,庄毅实在受不住了,琢磨着逃跑,但是霍宗恒仿佛会读心术,当晚会弄的特别狠,让他连着两三天,连床都下不了。
身体上的辛苦,倒也没什么,主要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太复杂了,复杂到庄毅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霍宗恒。
但是庄毅不知道怎么和霍宗恒说他想走?
霍宗恒看着呆头呆脑,欲言又止的庄毅,心里止不住往外冒火,他也不管庄毅刚才求饶的声音有多可怜,一把将人抱起来,狠狠地按在桌子上,“这么美丽的法国南部庄园,庄队长,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吧。”
“老板,老板求你,我真的不行了。”庄毅胡乱地踢着一双赤脚,他说的是实话,从昨晚到今早,他已经记不清被折磨了几遭了,再来,他真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但是霍宗恒已经决意要让他吃个教训,最好是让他终生难忘的那种。
生死攸关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