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尘见他嘴硬得很,也毫不意外,“本王也不指望你能直接供出你家主子,不如先送进狴犴司好好招待一番。”
待手下之人将黑衣男子带下去,萧砚尘又向褐衣男子问道:“你是何时进京的?”
“小,小人是昨日午后进京的。”褐衣男子哆哆嗦嗦回道。
听罢,萧砚尘对守卫说道:“将昨日午后当差的叫过来。”
“是。”
片刻功夫,一群人被带了上来。
见人已到齐,锋冥押着褐衣男子从那一群人面前走过,“看仔细了,昨日是何人放你进来的?”
褐衣男子吞了吞口水,在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面前停下,“小人给了这位官爷一些银两。”
萧砚尘听罢看了那人一眼,若有所思,“一起押下去,听候发落。”
“王爷!”那人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被身边的守卫扭住胳膊押了下去。
看着城门处处事雷厉风行之人,姜梨清竟觉得有些陌生,原来这便是京城众人屡屡称赞、心怀敬畏的霁王,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无辜百姓,姜梨清不禁有些心酸,战争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最终受其牵连的仍是平民百姓。
当今圣上萧承煦有心帮扶这些无辜之人,怎奈天高皇帝远,上有仁政,下有奸吏,难免有人为谋私利,大肆抓捕流民,将其当作为己谋财的手段。
彼时,庄九刚离开青黎茶馆便跑回家中,想将好消息快些告诉母亲庄绮梦。
“娘,我终于找到那枚木簪了!”他刚踏进房门便兴冲冲说道。
木桌旁一两鬓斑白的妇人抬起头来,分外惊喜,“找到了?找到了便好啊。”
“娘,您怎么又绣起花了?”庄九见母亲手中还拿着绣花针,连忙将其夺下,“郎中不是说让您多休养吗?”
“为娘这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庄绮梦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想拿回绣花针。
庄九立马起身躲过,连桌上的布料都一把抓过,“娘,快放下,您要绣什么等我回来给您绣。”
“好好好。”庄绮梦无奈笑笑,她本想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可庄九总是怕她累着。
他四处为她寻医求药,为了买下好一些的药材,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干过,却从未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
看着面前仍笑意盈盈的儿子,庄绮梦鼻头有些发酸,她撇过脸去,微微仰起头,咽下摇摇欲坠的泪水,“是在何处找到的?”
收好东西,庄九也来到桌前坐下,“方才在街上遇到一个姑娘,当年那枚木簪正是被那个姑娘捡到了,不过那枚木簪儿子还未拿回来。娘可有法子能证明那枚木簪是儿子生母留下的?”
庄绮梦沉默片刻,回头望向床边,“本想等你成亲那日再拿出来的。小九啊,你将床边柜子中的那个木盒拿出来。”
听罢,庄九起身来到柜子前,拿出其中唯一的木盒,他回头问道:“娘,可是这个木盒?”
庄绮梦点点头,伸手接过木盒。
她将其打开,木盒中除了一只木镯还有一块颇为华贵的丝制品。
庄绮梦用手轻轻抚过其上的祥云纹样,像是陷入沉睡已久的回忆,“为娘当年捡到你时,你身上便裹着这襁褓,除了那枚木簪,这只木镯应当也是你生母留给你的。”
庄绮梦知晓自己已然油尽灯枯,用再名贵的药材也无力回天。她每日都在祈求着,祈求上天能多留她些时日。
二十三年前,她初历丧夫之痛,浑浑噩噩走在皑皑白雪中,忽被婴儿啼哭声惊醒。
她寻声走去,墙角下正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庄九。
彼时,庄绮梦正饱受流言的摧残,人人都说她命中带煞,是她克死了自己的夫君,可当她看到襁褓中的孩子停止哭闹,将稚嫩的小手伸向她时,那颗原本变得空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其上的伤痕也被轻柔抚平。
她将孩子带回家,将自己全部的爱意倾注在他身上,将他抚养长大。
当年留下襁褓中的簪子和木镯是想给孩子留个念想,可如今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知何时便会撒手人寰,当年他的亲人若是有什么苦衷,日后见到簪子与木镯或许能认出他,以后就算她不在了,她的小九也有亲人陪伴左右。
“庄九!”门外忽传来呼喊声。
庄九闻声回头,见有人找他,便说道:“娘,您先将这东西收好,我出去一趟。”
刚出门庄九又想起炉子上的药,他连忙探回身,仔细叮嘱道:“娘,药已经煎好了,您趁热喝,”
庄绮梦微微颔首,笑着回应,“知道了。快去吧,不必担心为娘。”
说实话,庄九并不在意那枚木簪,也并不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只希望自己的母亲庄绮梦能够平安康健。可母亲似乎很在意那枚木簪,自打他将其弄丢后,她总是有些恍惚,故而为了母亲,他也会尽全力将那枚木簪拿回来。
檀湘苒将见到庄九之事告知姜梨清,并相约两日后一起去青黎茶馆见庄九。
姜梨清与檀湘苒按照约定时间一起来到青黎茶馆楼下,檀湘苒忽在牌匾下停下脚步,“说来奇怪,小梨儿,自打认识你之后,我一来到这青黎茶馆便会想起你。”
“想起我?”姜梨清有些困惑。
檀湘苒点点头接着说道:“对啊,梨清,青黎,乍一听似乎有什么联系。”
姜梨清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很像,不过她曾在许多诗词中见过“青黎”这个词,茶楼取名为青黎想来也不足为奇,“我记得青黎一词在许多诗词中都出现过,这茶楼的名字应是取自那些诗词吧。”
“嗯,许是我想多了。”檀湘苒迟疑片刻,与姜梨清一同踏进青黎茶馆。
姜梨清正要与檀湘苒一同前去事先定好的厢房,身后忽传来一阵清越如泉的少年之声,“姐姐,可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