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却拦住她:“皇后娘娘,要不您也别进去了。”
“云雀,你也不是头一日跟着我了。”张翩然才仔细的去听:“总要,眼见为真的。”
那里头,证人被带了进来。
是静嫔。
“今早,臣妾是同柔妃交的班儿。”
他俩之间的话,张翩然也听到过了。
霍洗忧面色冷郁,喊了一个打水的宫人,来问话:“你把柔妃今日早上的话,都说一遍。”
“奴才给陛下送水,就听见那柔妃她摆手撵人走。”宫人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说:“柔妃说,陛下的身子,金尊玉贵,不是我等粗人可以见的。”
柔妃:“我却是说过这般的话,那又如何?”
霍洗忧掀开眼帘:“柔妃娘娘承认就好。”
宫人:“奴才自不敢多留,再不敢多话,放下东西就走了。只是,听霍公公交代过,不能让柔妃与陛下单独呆在一处,便留了一个心眼,在外头等吩咐,没想到竟是听到了柔妃在骂人。”
霍洗忧见柔妃挣扎要起身,抬手让人压住:“你继续说。”
宫人看了一眼柔妃,学着她今早的样子,脸变得丑陋起来,骂道,“朱荀,就你这老不死的,还想我给你擦身子。”
霍洗忧问:“柔妃她,当真如此说?”
宫人点头如倒算:“柔妃骂了好一些难听的话,奴才记不太清了,等骂完了以后,柔妃就装模作样的洗了手,一把掀开陛下身上盖的锦被。又说了一句,你养出来的好狗,霍洗忧看的这么紧,我要想再对你朱荀做些什么,那可是不能了。”
柔妃不服气道:“即便我真骂了,又如何?”
霍洗忧却道;“那柔妃就是对陛下生存怨念,才下了手。”
柔妃面不红心不跳,“我是做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霍洗忧并不理她:“在陛下身上的,可不是尿啊!”
柔妃见事情瞒不下去,又说:“那是整一盆水就浇在朱荀身上,上好的锦被吸水,不多时,就湿透了大片。比起朱荀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霍洗忧忽然伸出手,掐住柔妃的下颌,脸上的兴奋劲更足了:“所以,是柔妃杀了陛下!”
…
杀人?
不是,朱荀尿床么?
身边的人在说话,挺大的嘲弄声,每一句都传入张翩然的耳朵里。柔妃的手,曾经照拂过年幼的朱荀,可如今,却不带一丝犹豫的,就扯下了朱荀最后的体面。
臭气,肆意的蔓延。
张翩然站在此处,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似乎也能看到柔妃与朱荀那走到尽头的情意,破败,翻脸的无情。
“柔妃毒如蛇蝎,最终,气急败坏杀死了陛下!”
霍洗忧的声音冷酷的,如同地狱了的判官。
把所有的东西展示到她的眼前。
可惜,霍惜忧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他想复仇,却也逃不过自己的欲念。
想要朱荀死的念头,从没有一刻停止过。
张翩然满心的颓然。
不知朱荀是否知道,柔妃今日所作所为,也有她一半的功劳。
柔妃喊叫道:“霍洗忧你胡说!我如何会杀了陛下!”
这证人,不只有静嫔和打水宫人,还有眉贵人。
“柔妃好算计啊!若不是,我不嫌弃脏臭,把被子掀开,哪里就能见到这一出呢!”眉贵人今日侍疾朱荀,是排在柔妃之后。
霍洗忧道:“你看到了什么?”
“当我掀开锦被,竟是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眉贵人大喊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血!陛下身上好多好多的血!”
柔妃百口莫辩:“你胡说!陛下是尿床!哪来的血?”
柔妃之前已经认下对朱荀做的事,能出现什么事,就不再是柔妃可以控制的。
而她呢,辱骂朱荀在先,肚子里的龌龊,人尽皆知,对朱荀动手不过就是一念之间。霍洗忧的这番审问,不过就是让柔妃乖乖认罪。
他便是要柔妃做那一个替死的鬼。
张翩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朱荀死了。
死在了他曾经最爱的女人手里。如霍洗忧所欲想的,大仇得报。
终归,还是到了如今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