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没完,赵元青低头看江水,问他,“茂茂,你看着片江水,你感受到了什么吗?”
燕椿和陷入沉思,这种开卷理解……
她也不用他答,振振有词,“我看到了厚重和伟大。”
“历史的厚重,和喘不过气的伟大。”
他先是一呆,随后扑哧一笑,连忙咳了咳,嗔道,“怎能说这种话……”
她挥挥手,“没事,我现在自己玩自己的地狱笑话,不会有人怪我的,这活是累,我都有些累,不过我一想到你就不累啦!”
……
天黑时,她和孙富换了班,饼子也没吃,也不去棚子里,江风阵阵,她靠着木头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一直到了夜半时分,赵元青隐约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孙富正抻着头看着斜前方的岸上,月牙排在慢慢降速。
孙富见她起来,连忙“嘘”了一声,“小点声!到岗子哨了!”
相比前两个哨口,他眼中满满的敬畏和惊怕。
她走到他身边也跟着探头,“怎么了?”
“有……有个女人,可能红花下面的人没看住,还是怎么的,跳了江,红花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孙富紧张的怦怦跳,“但……他们哪有咱们水性好,红花就说,捞上来,银钱免了,捞不上来,这路今儿个过不去。”
他大喘口气指了指江面,语气充满不可思议,“我的墙角跟儿跟我说,那女人是红花的……反正红花管她叫库果……库果就是……那里面的!这红花竟然……娶了个库果……”
赵元青皱眉看他,“有病吗你?你都是最底层的,你跟这瞧不起谁呢?”
孙富和她相处几日,也知道她性格,不算怕她,因此用胳膊肘捅捅她,“唉!咱们都不娶库果!那种都不知道——呃!唔!”
“咕噜咕噜咕噜——”
孙富又被按水里去了,但这回他没被按多长时间又被拎了上来,天也黑了,赵元青十分没顾忌,大剌剌地用指甲弹了下他脑崩,孙富“嗷呜”一声,捂着头龇牙咧嘴。
“你也是大人了,讲话注意些分寸,咱们都是被人瞧不起的,按理说,我是腿子,你是排工,我没资格跟你上课,但今天起……来,我给你上上课。”
她伸脚一绊,孙富摔了个屁墩儿,倒不疼,但头疼啊!
“我这个课呢,是教你怎么娶媳妇,有个家,你想啊,你肾养好了,能活的也长些,怎么着不沾赌,也能过上些自己的好日子吧?”
孙富揉着脑袋,“大姐,大哥,贵人,我求您了,饶了我吧,我这辈子都得在水上,我们自比贱籍,但实际上我们……我们没籍!明白吗?若是去官府登记,也只能成为那律比畜产贱籍!那些抓了白子的就是贱籍!就算上了岸,也被抓去当牛做马,娶,也只能娶库果,但库果还瞧不上我们!我们也瞧不上库果!”
他发了狠,“我就跟你直说吧,哪怕是我们这种,娶也不会娶库果,硬娶了,头一胎都得摔死,指定是哪个野种!”
赵元青龇牙咧嘴的露出地铁老人手机.jpg。
她是真想给孙富直接按水里算了,可还有好几天,她最常接触的就是孙富,能咋办嘛……真的是,这小子一米七的身高里面装着满满的封建余孽。
她伸出手指,“好吧,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没办法帮你娶媳妇,本来我以为你们这种庸俗的男的都想留后代呢,抱歉,这一路上总研究孩子,我也陷入了那种生子迷思,误会了你。我是想让你之后有个正经事做,然后做些买卖,自己当个人,管好你自己,别祸害别人,如果想成家呢,也要认真的对人家好,承担起身为丈夫的责任。”
孙富一时分不清这是骂还是夸,但脑袋弹穿这事情他听得一清二楚,因此立刻僵直了身体。
赵元青觉得还是得先给他讲一下头胎这件事,“你对孩子这件事理解的不对……”她给他大概讲了讲过程,最后又补充道,“你不用这样震惊,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逃不开一个人字,不要这样讲那些库果,你也是人,当然,坏人……坏人过几天我再讲,现在把你教坏了不好。”
“……”
“这几天我们先学善良的部分,因为善良的部分少,坏的比较多,如果善良的部分你学不好,那我就不交你坏的部分了,不必骗我,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不是在骗我,骗我就打双份。”
她说完去掰了根圆木的新芽来,“我就用这个做教具,接下来,如果你讲我不喜欢听的话,我就会揍你。”
“……我讲的不对你也可以打我,”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这句,“我也不是什么道理就对的,你只要想一想就行,要找你自己的道理,我们的整个教学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能……稍微舒服些活着。”
“我不会报复你的,我从不因为我的错误而迁怒别人。”
说完这些,她把那根新枝,放在孙富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