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排头呢,看得出来,赵元青不想分银子,不想分银子,那就好办,那就是为求财,所以他同意了这个要求。
常年干他们这行,本事当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得看人,会看人,招子得亮堂。
得罪了水鬼,最多也就当了水鬼,得罪了人,那可就……
因此他应允后借故离开了。
篝火冉冉,兰天赐也不知道去了哪,四个人坐在火旁各有心思,孙四娘还是照旧煮汤,远处江中,一个水鬼似的人从江里冒了头,慢吞吞爬上来后,走到火堆旁,他的身后留下一串串拖曳的湿痕。
是兰天赐,他抹了把脸坐到篝火旁看着赵元青,“把东西还给我。”
赵元青正在和她客服说话呢,听到这话先跟他说,“打架去了,先不聊。”说完快如闪电一样揍在兰天赐的脸上,一拳把他打倒后骑在他身上开始拳拳到肉地打他。
那拳头来得根本来不及反应,也完全不是他能抵挡的力量!第一拳砸在颧骨上,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紧接着,沉重的、带着风压的拳头如同冰冷的铁锤,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小腹、肋下、肩窝!
每一拳都落在能让他痛彻心扉却又不会立刻致命的部位。
“呃!……唔!”兰天赐连惨叫都发不完整,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试图蜷缩身体防御,试图调动妖力反抗,但赵元青的拳头仿佛带着某种镇压一切的意志,将他刚凝聚起来的一丝妖气瞬间打散!
他像一滩烂泥般被赵元青从地上揪起来,又是一记沉重的勾拳狠狠砸在下颌!他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几寸,然后重重摔回冰冷的沙地上,口鼻瞬间涌出带着腥甜味的温热液体。
篝火旁死寂一片。
其他排工慢慢挪远,有人惊愕地看着这场面,也有人去找头公告状,还有人带头叫好,起哄的,骂兰天赐不是个爷们的……
孙四娘握着搅汤的木勺淡定搅拌,鲁有权摸着下巴在思考赵元青为何会变化如此大,只有万俟良幸灾乐祸。
赵元青打着打着甩了甩手,保持着制住兰天赐喉头的姿势。那只刚刚挥出重拳的手,骨节上沾着血迹在跳跃的篝火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低头看了眼,浑不在意地抹到兰天赐身上。
“我觉得你应该懂些规矩。”说完随意地翻身拎着兰天赐坐回篝火旁。
没热闹看了,众人四散,兰天赐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碎的嘶鸣。他脸上青紫一片,颧骨高高肿起,嘴角裂开淌着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神秘诡异的非人感。
万俟良爽了,开口假惺惺道,“兰天赐,你这揍纯属活该,别以为我们不晓得,大家在救人的时候,你去伺机捡了那老鼍吃。”
赵元青看他一眼,万俟良立刻闭嘴。
孙四娘给兰天赐盛了碗汤,“你不在的时候,排头把我们四个喊去,因为我们四个救人,暴露了自己的本事,你心中也清楚这是为谁所累吧?那日回去,为何没解决此事?”
兰天赐啐了口血沫,“我凭何解决!?我难道不是凭本事吃的?吉弔已死,我难不成还能再生一个?”
“排头问吉弔谁人所杀,说要赶你,你待如何?”万俟良扬着下巴。
兰天赐肿眼睛环视,“你们以为……”他话只说了一半。
鲁有权脸色一变,这人不是为任务而来,这人就是为江里的龙子而来!
怪不得!
赵元青正在拿水冲手,她甩干净后叹了口气。“你受骗了,这江里的,没你厉害,我给你们大概讲讲吧。”
赵元青的声音不高,在篝火的噼啪声和江风的呜咽中,却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在水下洞窟所见,那踏骨龙神的雕像、层层叠叠的壁画、母鼍自杀的惨状、以及蟒妖妖丹她砸碎的结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最后,她总结道:
“……所以,这螭江,压根不是什么真龙所化。所谓的龙子吉弔、老鼍,不过是那蟒妖化龙失败后留下的、一代不如一代的混血。那水底的洞窟,供奉的也不是龙神,而是一个踩着累累白骨、妄想登神的妖物。它留下的妖丹,阴邪无比,只会滋养水鬼水耗子这些阴物。我把它砸了。”
她一脸淡定地说谎。
但别人不知道,鲁有权是不怀疑的,俗话说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他从前修建的伏白宫珍宝不知几何,化仙增寿之物亦不少,这人完全不关心,直奔他而来捅了他,不问不说不沟通。
捅完就走,若不是当年有仙人和师父拦住了她,救了他,可能他早已化为白骨。
那时,他才知道他被杀的理由,是因为他杀了那个酸腐而狂妄的书生,那书生以为他是以为寒门出贵子,真是可笑,区区贱民之子。
不过……他的心是假的,是他师父赐予他的一颗舍利,而他真正的心,被赵元青捅了后,他把它取出吃了。
鲁有权不敢回味,立刻作证道,“是,阿青姑娘绝不可能取宝。”
燕椿和立刻帮她拆解,“这人对你有恶意,他管那烂玉竟然叫宝,刘醉那边并不缺蛇涎玉。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赵元青已经处理不过来了,她同时接受三类型消息,外界,自己想的,燕椿和说的,因此她心中想的和嘴里瞬时同步,“这蛇涎玉的确不是什么稀罕物,你别急,找机会我再气气他,争取捅了那和尚。”
鲁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