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光是赵元青,鲁有权,孙四娘,万俟良都在。
只有兰天赐不在。
这老排头大概四十来岁,但和排工、头公都不一样,这人……
老排头起身抱拳,打断了赵元青的思绪。
“诸位朋友,咱们盘盘道,是并肩子的,还是掉点子的?若是并肩子的,自然有好酒好肉招待,是掉点子的……”老排头森然一笑。
万俟良虽然脾气爆,但有求于人,闷不吭声,手心攒紧,孙四娘刚换完衣裳,累的厉害,也没有说话的意思,赵元青踢了一脚鲁有权。
鲁有权虎目圆睁愕然回头,但一瞧见是赵元青,啐了一口,粗声粗气道:“老糕子,咱们都是并肩子的,出来混,搞些老瓜。”
她“啧”了一声,脑袋大果然也不行,皱着眉推开他,“我让你给我翻译,这点事都做不好吗?”满满的恶意。
鲁有权也知道这人规矩,只要他不出手,她就绝不主动出手。
因此忍气吞声道,“并肩子就是同伴,掉点子是敌人。”
赵元青看他现在这么能忍,觉得这条计划失败,闷不吭声退回去了。
老排头目光扫视四人,呵呵一笑,“我召四位呢,只有一个目的,谁杀了吉弔,谁把吉弔卵给我找出来,要的也不多,”他转头拿起一个陶罐,“就这些,八分满。”
“上京里头一位大人物要的,也请诸位不要为难我。”
万俟良刚要上前一步,被孙四娘拽了一趔趄,但老排头已经发现了,他微微一笑,“哦?这位小兄弟知道?”
这轻飘飘的一句,却比刚才的江湖黑话更让人心头发紧。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传来的江水呜咽。
万俟良一笑,“李排头,我刚刚没站稳罢了。”
李排头也不急,回身放回陶罐,目光巡视四人,“我就直说了,这批吉弔卵若不准时送到上京,所有的排工都得死。”
“当然,也包括我,你们四人。”
孙四娘笑了一声,“老排头,我们四个刚刚救了人,都下了水,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若我们真杀了吉弔,直接逃了多好?”
李排头叹了口气,“咱们呢,都是当排工的,谁都晓得谁,名声臭。排工是要钱不要命的人,交了排,半日的,一日的,两日的,老瓜就没了。去库果窑儿的,去嘴子的,控銮的,都是些展杵头儿、扯活人。”
鲁有权一愣,“老哥哥,这话可说不得,我们这有个煞星,轻了折鞭子……重了可就土点了!”
赵元青别的没听懂,但煞星那句她听懂了,她决定出去就把鲁有权手指头掰折两根。
这人说她。
燕椿和又继续给她翻译,“库果窑儿便是那最下等的青楼,嘴子是野……”他也说不出口,含糊略过后继续道,“控銮的是赌钱,展杵头儿是是借债的人,扯活是跑路、浪迹天涯隐姓埋名的人。那花和尚说的是轻了挨揍,重了死人。”
她在心中夸赞,“如虎添翼啊茂茂。”
燕椿和也是才去数据库查的,谦虚一笑,但一想到她看不见,又郁郁神伤。
手指不好掰,她也郁郁。不明白鲁有权为何突然开始说人话了。
李排头看了眼赵元青,又道,“我师承陈先生,我门修习猖术和水法,敢问一句,姑娘师承何方?”
“……”赵元青心道说赵天元肯定不行。
鲁有权又打起圆场来,“她师父早年隐居,不好提姓名。”
赵元青觉得这事不对了,孙四娘看她的眼神以为她和鲁有权是一伙的。
她立刻接话道,“你又不认识我,你懂个屁,咱们也不过萍水相逢,我师承燕先生,我随他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