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干活。
“水里……水里有水蝠,差不多三米。不是正常的动物。”
“呃……还有,”她低头掏出孙富给她的假银子,“这个。”她给他们讲了孙寡妇和孙富的故事。
“还有……”她又掏出信,还对他们笑笑,“我断好句了,这人颇具浪漫主义气息。”
燕椿和扑哧一笑,笑的她眼睛又发呆。
她在心中谴责,“你不要总出声,我……你笑一下我就总会想到你,这样我很难工作。”她一般做事的时候很少想茂茂,会把茂茂屏蔽掉。只有闲下来才会拿出想一想。
“你为何鄙夷他?这人的文采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啊,我只是平等的仇恨所有的士族和皇亲国戚,他们的好日子又不是自己得来的,肯定有比他们更可怜的爱情,还普通,这人还会写字,江里埋了那么多个,不会写字的更值得同情。我对文人没恶意,但这是两回事,他有学识……你也晓得读书多难,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就像很多种地的一样,他们的苦难永远比读书人更深刻庞大,只是吃亏在不会写字,当然,种地的也有不好的人啊,咱们之前去村子里,不是还被人讹过。”
她撇撇嘴,“个体和集体是两回事,我鄙视集体,但个人要分开看,我不了解陈三,只能从已知的印象中评价。”
她说完拿起汤蘸着饼子吃。
众人看完了信,鲁有权还给她。“此事应该与任务无关。”
万俟良叹了口气,“距离下游的上京,需要六百里,我估计这次航行大概要十到十二日,这月牙排扎得其实有些贪心,只希望不要遇到船队才好。”他说完又看了眼兰天赐,“若是你自己死了我倒也无意置喙,前头叫老鼍滩,这江……你大概也晓得怎么回事,那排头身负神通,到老鼍滩之前,你若想不出解决法子,他让江里的水鬼一查,若是查到是你,莫说你,我们也要为你所累。”
赵元青吃得了抹抹嘴虚心请教,“是怎么回事?”
万俟良白她一眼,“成日里游手好闲,不配得到我的消息。”
说完自己端着碗一口饮下,起身竟走了。
孙四娘安慰看她一眼,“你莫要同他计较,我在你后头呢,瞧得见你实在辛苦,只是你不要纵着那泼皮,寻个机会给他些下马威,咱们是来完成任务的,保证他老实些就行。”
赵元青朝她感激一笑,兰天赐白着脸追着万俟良去了。
鲁有权喝完汤后吧唧着嘴道,“四娘,洒家和赵施主单独聊几句,不介意吧?”
赵元青看他眼,“你和我聊?你让人家走?”
但孙四娘笑着点点头,“正好我去修修纤绳,你们聊,记得把火扑灭。”
她说完也走了。
鲁有权擤了把鼻涕蹭到树干上,看着远处山林道,“赵施主,许久不见,未曾想今日能在此处重逢,你可还记得洒家啊?”
“你说你是国舅的时候我想起来的,大名鼎鼎的光天国舅曹宴,曹皇后的……弟弟?儿子?我搞不清楚你家的关系。”
鲁有权毫不介意哈哈一笑,“施主还是陷入执相,曹宴已死,如今,只有鲁有权,洒家如今随了师父的姓,赵施主,我亦有一惑。”
“那些被食者,皆是洒家开榜明示、自愿献肉之人,白纸黑字,银货两讫,一肢一躯,明码标价。足可保其家小半生衣食无忧。那些受害者的家人,接了银子,哪个不是千恩万谢,便是那些献肉者自身,临了之际,眼中亦多是解脱之色,众生皆苦,他们自己都能原谅,都能视此为一场公平买卖、一条活命之路!缘何施主一个旁观者,却对洒家此等行径,耿耿于怀,鄙夷唾弃至此?!这道理,洒家参不透!还请施主慈悲,为洒家解惑。”
鲁有权转为看向赵元青,“施主莫非是介意,我杀了那刘公?可若无我杀他,他凭何做了判官?我不过也是皇帝手中的刀。”
“皇帝好吃吗?”
“他的肉过于绵软,什么……真龙天子,可笑可叹。”
赵元青拿起一个小棍子捅火,“鲁有权,你是很聪明的人,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晓得你是真的喜欢吃,还是必须吃。刘醉也原谅了你,你也受了罚,不得成仙。道不行,你就换了佛。只有佛才会渡你。人太复杂了,人心幽微。做善可以为恶,为恶最后又变成了善。我想不清楚的时候,只能不理,不管,不问。但我鄙视你,你又不掉肉,我就要鄙视,你也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