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醉酒而有些昏沉的大脑早已清醒,窗外高悬的弯月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沈朝因睡着了吗?
她为什么真的愿意让我丢掉那朵玫瑰?
是喜欢还是纵容?
答案明明那么清晰,我却自欺欺人的犹豫着选项,她还把我当成一个孩子,并因为把我养的开始任性而开心。
所以,才会纵容我。
沈朝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毕竟她写的那些书里好像都没有关于爱情的描写。有的只是无数个她的缩影,沈潮钰的缩影,没有爱情,也没有我。
想到这里,明明疲累的身体竟然分出一丝精力用来烦躁。
虽然书里没有我,但现在站在她身边的是我,我虽然在她的世界外围打转,但如果我都无法走进她的世界,还会有别人吗?还能有别人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断冒出来,我都快成了一个问题大王,脑子里浮现出的是林西恒严肃的脸还有那天电梯里看到的穆棠的眼神,是我的酒没醒吗?
不要想他们,现在他们在十万八千里外呢。
我搓了搓脸,又回到了最初,沈朝因睡着了吗?
今天会做噩梦吗?会突然惊醒吗?会梦到沈潮钰吗?会喊他的名字吗?能不能喊我的名字?
我猛的睁开眼睛,热意涌上脸,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你有病啊,孟循。”
我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将身上的薄被卷的皱皱巴巴的,脑子里还是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最后都被潮水一般的睡意淹没,浮沉之间只剩下零散的气泡漂起,气泡炸开吐露的是,不要把我当孩子,喜欢我吧,爱我吧。
我们并没有在贝尔格莱德停留很久,花了一天逛了逛博物馆和那个名字长长的城堡之后,我们包了一辆车一路向南,第二站是兹拉蒂博尔。
山区公路两边是茂密的针叶林,吹进车厢的风带着凉意和好闻的松木香,司机在驾驶座低声哼哼着听不懂的小调。
朝因安静的看着窗外,偶尔拿出手机录一小段视频。她或许是突然有了灵感,于是要记录相应的一段景色。
可是这茂密的针叶林能带来什么灵感呢?
是主角的故乡,是邂逅的地点……我不得而知。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带来的困倦被路边不断变化的美丽风景所削减。我们出发的早,到达酒店时刚好赶上午饭的时间,我们选了一家本地菜,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的特色,味道有点偏咸,我们俩吃了几口就开始狂喝水。
我喝完一整杯水看着朝因悻悻然道:“朝因,我感觉吃完这顿饭我就要得高血压了。”
她露出一个笑容,不停撕着面包往嘴里送的同时把菜往我这边推了一点:“我饱了,你长身体多吃点。”
下午的安排是去看一栋湖中小屋,它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的房子,但我觉得现在这栋房子也不是那么孤单了,毕竟来看他的人很多。
晚饭倒是意料之外的好吃,浓郁的牛肉香味在刚进门就闻到了,酸菜的咸香与多汁的牛肉形成了十分完美的搭配。中午没填饱的那部分肚子,晚上加倍的补了回来。
第二天的打算是徒步,所以我们很早就回到住宿的那间尖顶的木头小屋,整个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这样的木头房子,错落在松树林之中,接受带着松香的风的洗礼。
朝因会写什么呢?松树林还是木头房子,有没有夜风,有没有今天下午的那栋湖中小屋,她的主角会不会也哼着陌生的小调……
徒步的路线要走6个小时,我们从太阳升起时出发。晨间的空气要潮湿一些,浓重的泥土和青草味随着每一口呼吸充盈整个肺腔。
朝因不常运动,走了两个小时已经有些喘气,我想伸手拉她,她却摆摆手:“没事。”
不远处的缆车上上下下的接着旅客,我放慢脚步问她:“朝因,为什么不坐缆车,选择徒步呢?”
“有些…东西…要翻山越岭的…付出,才能获得……”沈朝因拄着登山杖看着远处的小坡,飞鸟掠过松林和草地,“长路漫漫中,起码只有一小段…我需要亲身体会。”
我侧着身子笑着看她:“看来山顶的美景,不是你想要的。”
“那是意外的惊喜。”朝因抬头对上我的眼睛,阳光之下,她的眼瞳被照成漂亮的浅棕色,里面映着我。
明明这么近,我却总觉得离她很遥远,即使知道了关于她的一切,依旧觉得非常遥远。
为什么?
她对我坦诚,我却隐瞒我的过去。
是我对她有所保留,是我不敢让她看到我的过去,自私的那个我。
我想起扫墓那天那朵稠厚沉重的乌云,冷风好像再一次吹到我的脸上,我把脸埋进那条蓝色围巾里才能呼吸。
心跳频率加快,我下意识的喊出了她的名字:“朝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