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一片,让人分不清方向。
好在子蟠霄可以通过伊梦身上的气息和灵力去寻找,一番搜寻下他终于找到了他们。
只可惜晚了一步,慌乱的人四处奔跑,而他亲眼看着一团黑气穿过伊梦的腹部,纵使跑过去捂住伤口,那血也源源不断的从指缝间流出。
伊梦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呼吸浅得连胸腔都没有起伏。
“梦姨,梦姨...”子蟠霄死死捂住伤口,发抖的声音不断地呼唤,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他跪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
他望着昔日温柔的眼睛失去光芒,温热的血液也变得冰冷,还没来得及缓过神,黑气就将伊梦裹走,他打不过也抢不过来。
“娘——娘!”
年幼时他不愿叫她娘亲,现在却已来不及。
那一刻他深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是个累赘。
为什么去的不是他?
为什么献祭的不是他?
就如这一刻,子蟠霄再次陷入了自责。
[我压根不值得她保护,还差点亲手害死这一世的她。]
泪水模糊了双眼,子蟠霄抿着唇,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犹如一座只会流泪的雕像。
见状,尹灵梦无声的叹了口气,看向池剑道:“我们回去吧。”
“先去医院,还是得检查一下。”池剑俯身想抱起尹灵梦。
“我真没事。”尹灵梦抬手挡住,摸上微微发痒的喉咙,开玩笑地打岔,“不然我再咳两声看看?”
另一只手臂却不着痕迹地捂上腹部,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酸麻感。
听到这话池剑脸色微变,抬眼看向她,声音虽低却也严肃:“别闹。”
刚要咳的尹灵梦瞬间收住,垂眼斜向左下方,指尖试探地揪上池剑的衣角,低垂下泛红的眼尾,咽了几下喉咙,声音极轻的应了一声。
池剑顿时没了脾气,柔和下声音,折中提议道:“至少看一下,或是去药店?”
“那个...我们家舅舅是学中医的,我爸刚打了电话,待会儿就到。”子君清端来一杯温水凑上前放到桌上,随后一边清理杯子的碎渣,示意池剑把纸团扔进来,一边观察尹灵梦的脸色,“太奶奶身体不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对对,来回奔波对姨奶奶的身体也不好。”子令洋站在子蟠霄后面连连附和,现在都没空管额角淌下的虚汗。
两大长辈一个生气,一个哭,怎么哄?
他真的头都快愁秃了,要不跪求?
说真的,他腿都开始发虚了。
尹灵梦瞥了一眼子蟠霄,手和手臂撑在扶手上,忍着四肢带来的麻酥酥的痒意,起身时故意长叹了口气:“哎~还是不麻烦了。”
听着刻意发出的叹息,池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便默不作声地揽住她的肩,托住她的手臂,等着下一步动作。
“好嘞,咱这就回自己家,省得在这儿被骗。”宫昼宇上前托起尹灵梦的左臂,故意加重语气,一副恨不得马上走的架势,脚却没迈出一步。
子蟠霄不了解尹灵梦,但也意识到一旦尹灵梦生气,再加上某些人故意火上浇油,别说不理自己,更可能会不要自己。
这么一想,眼泪更加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努力压住情绪,咽了咽喉咙,扁扁嘴哽咽道:“梦姨,我错了,我说。当年是阿洋快要死了,村里突然跑出一个乞丐,说自己是游方道士,有办法救。阿零以前一直护着我,对我很好,我就想着自己寿命比普通人长,他能移到阿洋身上救他,就...就同意了。”
子令洋和子君清的心猛然一跳,他们一直以为子蟠霄只是用法力保护他们,却不想还匀了寿命。
这一瞬间,难掩的情绪涌上心头,两个大男人逐渐湿了眼眶。
敏感的子君沁眨了下本就含泪的眼眶,豆大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悄无声息的沾湿小绵的头。
池剑三人也停下动作,宫昼宇瞄着池剑没说话,手已经暗搓搓的往回收了。而池剑扶着尹灵梦没动,注意力也全然在尹灵梦身上。
尹灵梦避开子蟠霄的泪眼,朝池剑投去请求的眼神,嘴唇微微嚅动,但想到自己没有立场让池剑帮管子蟠霄,不由得垂下脑袋。
“你先休息一下,我和他聊聊好吗?”池剑俯身将她安置好,收回手的同时轻抚了下她的后脑勺,很快便收了回去。
尹灵梦轻点头,再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回应,伴随着浅浅的轻哼。
宫昼宇跟着撒开手,脚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站到子君沁身边,凑到他耳边抬手挡住嘴部,同时朝子蟠霄努努嘴,压低声音嘀咕:“我跟你说,这可不兴学,嘴硬啊捞不到好。你瞧,这还要人吓唬两下,要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不得直接揍。”
耳力超好的子蟠霄:......
够了!再说下去,我可要闹了!
眼含热泪的子令洋&子君清:......
虽然这地方空旷又安静,但是你的声音也并不小啊!
得,升上来的情绪都被打破了,两人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再刻意做出擦汗的动作。
那啥,他们没哭,就是有点热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