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蟠霄的心中充斥着酸涩，脑海的想法还未形成就被传来话语打断。

“那我才更应该去。”伊梦缓缓抬起眼帘，冷冷的看着对方，“我身上有青浅的法力，比他更有用。”

子蟠霄猛然抬起头，企图透过杂草看清那边的情形。

“那个和你有关系的就算了，那条半龙和你又没有关系，你何必为他们赔上一辈子，甚至是命？”男子不满的加大声音。

“那你们又何必为难孩子。”伊梦不满的怼回去，因为过于激动，她咳嗽了几声。

一股血腥味传进鼻腔，子蟠霄心头一颤，担忧得抬起上半身。

不一会儿伊梦停止了咳嗽，但说话的声音变得沙哑，轻飘飘的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

子蟠霄的动作停住了，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她的话。

[活不了多久？为什么？为什么活不了多久？]

当他在心中发出疑问时，伊梦的语气变了，变得冰冷严厉，俨然一副警告的语气：“所以要么听我的，要么你们来抢，看有没有命回去。”

“你！”男子气愤的声音传来，但他没敢多说什么，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下，“行，明天就去。”

说完男子就匆匆走了，子蟠霄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伊梦站在原地轻缓的呼出一口气，仰望着天上的月亮，许久没有动弹。

子蟠霄怕被伊梦发现，倒退着慢慢往回爬，在一定的距离等着她动。

伊梦走得很慢很慢，子蟠霄寻着瘦小的身影，慢慢的往后倒退。

那一夜对他来说很短暂，他甚至想留住月亮，拴住星星，将黑夜拉长。

可惜第二天还是到了，伊梦照常给他们准备早饭，整理书籍衣物。

一夜没睡的子蟠霄躺在床上，敲门声过后是开门的声音，他连忙闭上眼假装睡觉。

伊梦轻抚上被子，柔声呼唤：“小小，起床了，哥哥已经起来喽。”

子蟠霄佯装才醒的模样睁开眼，伸着懒腰打哈欠坐起：“嗯~我很早很早就醒了。”

伊梦宠溺地抚了抚他的头：“那肚子饿不饿呀？”

“嗯，饿。”子蟠霄低头揉揉眼，附和的点点头。

“那就起来洗洗脸，准备吃早饭。”

待早饭吃完，伊梦如往常般慢声细语的嘱咐一切事务。

子蟠霄想问，可是伊梦提前把他的想法按了回去。

“我们家昭昭和小小长得真快，我都快变矮了。”伊梦望着快要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头。

子蟠霄这才恍然发现，曾经扛起一片天的人是多么的瘦弱，十三四岁的孩子都快和她差不多高了，而常年的操劳更是让她有一双粗糙得像树皮的手。

“长得快才能照顾您啊，我们不止要学知识，还要学些手艺，寻些有趣的回来。”

子蟠霄身边的男孩嘻嘻哈哈地说着贴心话，可笑的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

也许是他不记得对方的模样，亦或是他不敢去面对。

“长大了也该思考以后的事情，从今天起你们就要独立了。昭昭，小小，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一日三餐要准时吃。遇事要不愠不燥，互相扶持，别吵架，别怕困难，更别做错事。”伊梦温柔的笑起，眼里的柔光闪烁，苍白的脸上却满是疲惫。

“梦姨，我——”子蟠霄想问什么。

伊梦理了理孩子们的衣服，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要去看看封印，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路上小心，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调皮——”

伊梦停顿下来，垂下逐渐湿润的眼睑。

“娘，我们是去念书，怎么会调皮呢。我们保证，一有假就回来。”男孩担忧地扶住伊梦，轻拍着她的背。

伊梦摇摇头，拉过子蟠霄的手搭在男孩手上：“读书的机会不容易，好好学习。要是不乖或是吵架，往后我就——就不见你们了。”

“我们从小到大就没大吵过，对吧？小霄。”男孩用手肘碰了碰子蟠霄。

子蟠霄回过神，迟钝的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暗暗下决心：[既然我是半龙，肯定有办法帮忙。]

眺望两个孩子拎着藤编的箱子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伊梦才收回视线关好门，将钥匙藏在旁边的石头下，凝眸看了会儿充满回忆的房屋。

即使眼中满是不舍，她也不再犹豫，决然的朝村中心走去。

路上子蟠霄骗男孩要回家拿东西，等追上伊梦便远远的跟在后面。

伊梦来到村民面前，没有急着走，目光静静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既然每家都有人在，那就劳烦各位先发个誓。”

“发什么誓？”为首的男子皱起眉头，这声音是昨晚的那个人。

“发誓你们及家族后人永远不会伤害子蟠霄，永远不会拿他去献祭。”伊梦对立着众多的村民，即使双手互相交握紧紧攥着，面上也丝毫不畏惧。

许是僵持不下，也因伊梦散发的威压，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举起手指发誓。

伊梦走进人群，仔细听着那些誓言，谁假装张嘴，她一个眼神过去，对方吓得重新发誓。

发完誓，人群中走出几人前往山脚，上山前由男子将他们的双眼蒙住，由一个穿着破旧道服的男子用一根绳带他们走。

子蟠霄跟在后面走进山林，穿过密集的灌木丛，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升起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