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玉楼。
“车已备好,在北面两条街外。”他言简意赅,目光在秋水白脸上停留一瞬,没有多余的寒暄。
秋水白拱手还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人不再耽搁,很快来到街边。
一辆青布篷马车停在那里,车夫是一名低着头、戴着破毡帽的汉子,看不清面目,但身形沉稳。
“上车。”南宫玉楼低声道。
沈钱让秋水白先上,自己与王郁随后进入车厢。
南宫玉楼最后上车,放下车帘。
车厢内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车外的风声。
他们的目标是北门。
唯有尽快离开镇江城,才能摆脱罗网。
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现出一条宽阔河流,河水在星月下泛着冰冷的鳞光。
一座石桥如同巨兽的脊背,横跨在河面上,连接着两岸。
这是通往北门的必经之路——洛水桥。
“吁——!”车夫猛地勒紧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戛然停住。
车厢内众人身形一晃,心中同时一沉。
南宫玉楼掀开车帘。
只见桥头前方,火把骤然亮起!
不是三五支,而是数十、上百支!
熊熊火光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下,是森然铁甲与如林的长枪。
至少上百名披甲执锐的官兵,早已列成严密的阵势,封住了整座桥面。
刀枪的寒光与火把光交织,散出一派肃杀之气。
阵列前方,诸葛少智骑在马上,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沈钱率先下车,脚步踏在冻硬的土路上,无声。
他抬眼,望向桥头那片火把林立的阵列。
王郁跟在他身后,手按上了腰间剑柄。
秋水白与南宫玉楼也相继下车,立于沈钱两侧。
沈钱没看诸葛少智,反而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南宫玉楼:
“这条路,是谁指的?”
南宫玉楼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
火光映着线条冷硬的侧脸,他沉默了一息,才开口:
“王姝。”
盟主夫人,王姝。
这个名字,或许不该意外。
引入药鬼谷势力,揭露往事,激化南宫玉楼与江敏行矛盾,挑起生死一战,致使江敏行重伤闭关。
江敏行死,重创武当,她以未亡人身份主持大局,在夺权后,借朝廷之手稳定局面,掌控盟主府。
如今镇江武林自相残杀,究竟是谁独占鳌头?
真是好阴谋、好算计。
沈钱缓缓收回视线,重新望向桥头,诸葛少智依旧端坐马上,对他们的对话并不意外,只是耐心地等着。
沈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的平静。
他往前踏出一步,站在了众人最前面,旧棉袍在夜风中鼓荡,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进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今日一战,若不能同生,也算共死了。”
话音落,他缓缓抽出了那柄跟随多年的短刀。
刀锋映着火光与月色,清冷如秋水。
对面,诸葛少智端坐马上,闻言,缓缓抬手。
上百支长矛齐刷刷放平,矛尖直指桥上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