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放在他领结上的手迅速移到了他脖子上,力道很松,却制止了他想要往前的脖颈,冷静的声音低低传来:“…跟着祂来的?”
唐徵喉结动了一下,皮肤下滚动的触感被那只手一丝不漏地捕获,手的主人呼吸静了一瞬。
唐徵压着情绪,回答:“是。”
白静夜忽然回神:“警方已经确认了?”
“是。”唐徵望着他的轮廓,坦然道,“在这艘邮轮驶向的终点,抓铺小组已经在等候了。”
“证据呢?”
唐徵没有再回答,反而伸出空闲的手摸上了白静夜的左手腕,顺着手腕一路摸到了掌心,那里有两道十分粗粝的触感。
是上次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伤口。
唐徵用指腹反复摩挲,确认着伤口的恢复情况,这动作弄得白静夜掌心发痒,他躲了一下,却被强硬地抓回。
唐徵一边确认一边说:“我们本来暂时无法确认凶手是谁,但是这件案子的两个嫌疑人昨天都做了同一件事,他们昨天同时和工作单位请假了。”
他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那张黑暗中的面容,肾上腺素终于平静了一些:“我以为是他们同时有行动,但其实不只,在我们掌握的嫌疑人监控网里,有一个人也请假了。”
“任青。”
白静夜没有说话,唐徵继续道:“只有一个人活动如常,生活一丝也没有被影响,我跟老陈在祂家附近的垃圾站和下水道翻了一晚上,祂没有处理干净。”
话说到这份上,那个人的身份呼之欲出,谁也没有点破,但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唐徵已经准备收网了。
白静夜终于松开唐徵的领结,放松地靠着门板站定,突然问:“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唐徵:“嗯?”
下一秒,白静夜忽然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身形刚要撤回,唐徵抓紧了他的手,维持着亲近的距离,说:“跟我刚才想的一样,但是你确定今晚上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同意。”白静夜语气平稳,毫不迟疑。
唐徵没有回答,四周突然陷入和刚才一样的寂静,白静夜以为他还要说什么,正打算再开口,唐徵突然说:“你要给我两个承诺。”
白静夜一愣:“什么?”
唐徵终于松开一只被他握在手里的掌心,转而搂住他的腰,一把把人揽进了怀里,白静夜被他按进了颈窝,他轻抚着柔软的黑发,低头轻吻了一下:“上次我过生日我们谈过的,这次你必须亲口答应我,两个承诺。”
“一、你本人生命安全大于一切,记住,是‘一切’,包括破案,包括正义,包括你脑子里那些‘不得不’做的事,你的命在,一切才有意义。”
“二、无条件相信我和我的队友,只是作为警方的线人,不允许一切危险行动。我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官,我的命令大于你的计划,但绝对低于第一条。”
白静夜顿住,他头一次听到唐徵以这种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清晰、笃定、不容置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先是一阵发麻,紧接着,一股让人头皮微微发紧的感觉从脊柱窜了上来。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眯起眼睛看向唐徵,目光里没有抗拒,更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然后,他嘴角一勾,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的愉悦::
“唐队,你想把我收入麾下?”
唐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静夜继续道:“唐队筹码不够多啊,我如果不同意呢?”
唐徵“哦”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耳朵的隐形耳机,舔舔嘴唇:“那我下命令,提前收网。”
他语调沉静,丝毫没有威胁的意思:“白静夜涉嫌袭警,一起带走。”
准备再逗两句的某人:“……”
“嘭!”
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声透过船体传遍整艘船,四周墙体被震得轻微抖动。
两人都吓了一跳,唐徵下意识把人搂进了怀里,直到声音消失,白静夜按住门把手,就要拉开门出去,唐徵却按住了他的手,白静夜疑惑回头。
唐徵表情紧绷:“我说了,我要亲口听见你的承诺。”
白静夜这才发觉,唐徵的手在轻微颤抖。
他伸出手,再次抓住唐徵的领结,温热的唇蓦然印了上去,带着不可思议的歉意和安抚:“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