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足够大,每位客人都安排了合适的房间,有人不习惯纸醉金迷的氛围,写完白纸放进保险箱里早早回了房间。
三四层相对安静,只有偶尔有侍者走过,精美的吊灯撒着柔和的灯光,厚厚的地毯蔓延到楼梯处,隐隐的音乐声和说话声从楼下传来。
唐徵扯了扯领口有些紧的蝴蝶领结,徐世杰比他不适应得多,只觉得这西装紧的他步子都迈不开了,他后腰的枪不会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吧?他赶紧按了按,又往下拉拉西装外套遮严实。
两人站在换衣间,唐徵整理着袖扣,检查了一下隐藏耳机,最后低声和他说了一遍:
“不要暴露,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服从命令。”
徐世杰帅气地竖起一个大拇指:“收到唐队,服务我是专业的,保证不暴露!”
时间有限,他们没办法往游轮上塞更多人了,这两个名额还是找崔云章女士的老朋友的经理家的二舅的表弟的儿子替换来的。
“分头行动。”
“是。”
唐徵随手拿了个托盘当掩护,率先打开门出去了,徐世杰则从员工通道去了一层。
——
祂无声上了四楼,停在一间房门口,左右打量了一下,才走到正确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门从内部打开,祂走了进去。
祂见到来人十分惊讶,上前一步,关心道:“您怎么来了?”
来人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闻言连头都没有抬:“来玩的。”
祂有些焦急:“您这样容易暴露。”
“暴露?”她嘴角扬起一个毫不在意的弧度,“不是早晚是事吗,本来白静夜这个人进组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不然江鉴渊之前做那么多铺垫是为了什么?先生说要考验他,你们还真信了?凭他大伯那张入场券,他只要不是个智商为负的蠢货,先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收入麾下,况且。”
她终于抬起头分过来一个眼神:“白静夜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你真觉得他不知道这个考验从头至尾就是个谎言?”
“你们做出来这种漏洞百出的案子,模仿手法简陋又恶劣,从被害人到现场,无一不透露着幼稚和粗糙,还给他一个考验的名号让他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他脾气倒是真好,和江鉴渊臭味相投,要是我,你们的名字早就进入委员投票系统——不,那群老东西决策过程慢的不行,我建议你们组织好自己的罪行排队去自首,免得浪费双方时间。”
来人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以祂为圆心,上至委员会下至执行者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完全忘记了她自己也是委员会的一员,祂听的一愣一愣的,随后有几分羞愧地低下头:“…抱歉。”
她端起水喝了口润润喉咙,然后继续敲着电脑,对面前人的尴尬仿若未闻,问道:“白静夜那个问题,你填的谁?”
祂连忙回答:“随便写的一个人,您来是为了那封信吗?”
她点点头,忽然笑了:“这种莫须有的信也就先生真的信,他真心觉得当年白檐的拒绝是在和他欲拒还迎,人明明是他杀的,他却还念念不忘着人家死后会给他留信。男人呐,贱得很。”
她这话说的嘲讽,一贯的作风,连先生也不放在眼里,祂没敢接话,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
她删删改改,终于满意地把电脑扔到一边,冲祂勾勾手指,祂靠近,只听她问:“白静夜叫你来干什么?那烂摊子要怎么办?警方现在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们嫌疑永远摆脱不了。”
祂摇头:“我还没见到天使,不太清楚。”
“你来的时候警察没跟着?”
祂说:“没有,天使教我做了个障眼法,警察应该正盯着家里的我。”
她摸摸下颌,神秘一笑,起身道:“那我帮帮你们吧。”
说完,她给了个眼神,祂立刻跟上,她按下门把手,说:“我倒要看看,白静夜编纂了封什么样的信,先生给他的雕像,反倒被他用来当诱饵了——”
——!!
一双手抓着他的领结,狠狠把他拽进了旁边的房间,房门被无声合上,唐徵心跳如擂鼓。
黑暗中,唐徵一手按在腰后的手枪上,一手撑着门板,小臂肌肉暴起,整个人绷得笔直,如同黑夜中蓄势待发的猛兽,那双手依旧拽着他的领结,直到走廊传来脚步远去的声音。
在那扇门打开前把他拉进来的人被他圈在视线范围内,只是房间内没开灯,身后窗户外湖面微弱的反光映进屋内,被他自己挡的严严实实,他的瞳孔中只映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面前的人呼吸几不可闻,但是他一下子就确定了。
没有人说话,唐徵眼睛迸射出惊人的光芒,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心跳震得他指尖发麻,可胸腔里却充盈着碾压一切的欢喜。
这艘邮轮本来就是他的,人也都是他邀请的,在来之前唐徵就明白会有可能遇到,那时候唐徵想,大不了跟上次一样躲起来,情况特殊。
可真到眼前这景象,他全然不顾死活了,握枪的手一松就想抱上去。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