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五皱着眉，收拾起被捏碎的茶碗碎片，扔到垃圾桶里，对上常平目瞪口呆的视线，烦躁不安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歉意，随后掏出手机给常平转了账。

常平一看，好嘛，才刚干了多久，三万说转就转，白氏还缺司机吗？他去开车养律所。

白静夜接完电话，起身告别：“有点事，不打扰了。”

沈五连忙把桌子擦干净，跟过去。

常平摆摆手：“先忙先忙，有空再来啊。”

白静夜笑了一下，神色如常，什么都没说，和办公区的众人打了招呼，出了律师事务所。

一上车，沈五就问：“是江鉴渊？”

这段时间跟着白静夜，他大概知道白静夜在接触哪些人了，尤其是江鉴渊，那个戴眼镜的和笑面狐狸一样的男人。

他绝对是一个棘手的人。

白静夜把玩着手机，翘着二郎腿，胳膊撑着车窗，指尖点额，说：“是，走，去会所。”

会所的隐秘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这里是江鉴渊名下的产业，最近他们经常在这里会面。

白静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若隐若现的说话声，门口的人为他打开门，声音立刻清晰地传了过来。

“就这样把人送到警察眼皮子底下了？”

白静夜抬头，见说话的人正是江鉴渊。

江鉴渊回头看到他，扶扶眼镜，刚刚还冷漠嘲讽的脸露出一抹笑意：“静夜来了，坐。”

白静夜眯起眼睛，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绕过椅子，直直站在了受训的人面前。

那人望了一眼，抿着唇再次道歉：“抱歉，白先生，我们…没想到警察已经猜到我们下一步行动了。”

白静夜却很平静，语气从容地更像在安抚：“不用太在意。”

他又看向江鉴渊，正迎上他探索怀疑的目光，江鉴渊笑笑：“静夜，我有些不理解，可否请教一下？”

白静夜转身坐下：“请讲。”

“警察抓住了一个人，你的计划是不是已经暴露？是否需要调整？”

白静夜嘴角上扬：“江总可以期待看看。”

江鉴渊面上显出几分担忧：“可是抓人的是你的老熟人啊，我很难不怀疑，他对静夜你过于了解，很快就能猜到你的下一步。”

白静夜敛了笑意，说：“试探一次是江总的敏锐，两次是谨慎，三次是爱好，但第四次，就是挑衅了。”

他这话还是留了一点面子，江鉴渊一瞬间就明白了，投降似的举起双手，笑着摇头。

“无意冒犯，请见谅。”

“有的人以前是熟人，现在未必是，这场游戏如果一切顺利就不好玩了。”

白静夜没有多谈，转了话题。

一抹幽深的光从江鉴渊眼底略过，他从善如流地和他聊起项目合同的事来，没说几句，只见有人慌张敲门进来。

“江总，出事了。”

江鉴渊有几分无奈地暂停：“不是刚出完事吗？还有什么事？”

来人垂首汇报：“江总，门口来了警察。”

“…”江鉴渊下意识看向白静夜，两人对视一眼。

江鉴渊：“说清楚点。”

“他们说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他们说我们会所涉及一起案件，希望我们配合调查。”

江鉴渊略一思索，他起身理理衣袖，看向白静夜：“看来这里今天这里要忙起来了，静夜，我们换个地方聊？”

白静夜也起身，叹了一口气，悠悠说：“不用那么麻烦，我改变主意了，我去见他们。”

刚刚升腾起的怀疑和疑惑又被抛了出来，江鉴渊望着对面人的侧脸，头一次生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静夜。”江鉴渊开口，语气少有的严肃，“这个时候，我们还是不要主动去招惹为好，况且，我们和警方也并非完全敌对的关系。”

白静夜回头注视他，等着他的下半句。

江鉴渊微微一笑：“猎食者和秃鹫是共生的，毕竟，总有人要善后。”

白静夜眼珠一动。

江鉴渊安排好人去接待警方，这家会所虽然是他的，但是明面上的老板并不是他。

“我们走吧。”

跟随侍者的引领，他们从另一处隐秘的出口离开，车子已经被转移到那里，等他们赶到，车子立刻启动，大摇大摆地经过会所正门离开，而会所门口，红蓝相间的警灯依旧不停息地闪烁着，白静夜望了一眼，没看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