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苏泽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蓝衣姑娘,察觉她颤抖的声线,下意识觉得木北柠是故意的,故意漏出破绽,故意装得弱小。
他眉头微动,对一旁看热闹的祁临川道:“既然怀疑她和红花一案有关,那就仔细看看现在她打算做什么吧。”
祁临川自然也看到了木北柠那里的情况,他是真的在怀疑木北柠手中茜草的来源,京城虽有人种茜草但绝不会是木家的人在种,更何况木家和天云经息息相关,那副蹊跷的画也是疑云重重,纪苏泽的一番话倒是正合他意,他倒要看看木家的人藏着什么古怪。
这边木北柠被周围的商人步步紧逼,他们似乎一定要宰她一笔,实在是没办法了,她不得已说出手中茜草的定价:“五...五百钱。”
“五百钱!”紧围在摊子前的商贩惊讶地破了音,又看到木北柠颤巍巍地比了个一,意思是一斤五百钱。
商贩觉得见了鬼:“小姑娘你在耍我们吧!市面上卖的最高的也才四百九十钱,你们在京城种的竟然还要卖五百钱!”
远处的纪苏泽听到这个恰好高于市场最高价的数字不由弯起了眼睛,祁临川则是脸上一片茫然,这姑娘不会是来砸摊子的吧,这里的商贩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正常,但木家的这位姑娘更是狮子大开口啊。
木北柠被逼急了,急忙说道:“这是我家公子要求的,茜草虽然是我们种的,但怎么卖还是要看我家公子的决定。”
“公子?哪家的公子这么胡来。”
“我家公子就是万象阁的主人。”木北柠把准备好的靠山说出来,出门在外谁知道各自背后的底细啊!反正也就一张嘴的事,万象阁出现的那么蹊跷又招走一条街的姑娘,整个城西厢想不知道都难,稍微知道点风声的人心中,万象阁怕是个不知名的强大势力。
果然,这些个商贩一听到万象阁的名字心中都有了计较,连争执声都小了些。
听到万象阁都出来了后,纪苏泽眉眼微扬,一旁的祁临川更是连连惊叹有意思。
那些个商贩一听蓝衣姑娘背后的人是万象阁,一时间没人再敢往下压价,但也没人想当这个冤大头,买下明显溢价的茜草,然而聚来的人实在太多,一时之间都走不了,其中又不乏几个好奇心重的人。
人群中有人问道:“万象阁的公子是打算怎么卖掉这批茜草?”
木北柠眼神微闪,这句话像是拐进了她作为一个背后有人的商贩的舒适点,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自豪道:“我家公子是何等天上人间难寻的人物,他的打算自然有别于普通的商人。”木北柠变戏法一般另外掏出了一沓凭证,每张凭证上都标着茜草一百斤,这个操作着实吓到了围来的商贩,最近茜草很是紧缺,他们还从未见过有谁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茜草,这下心中更加认定这蓝衣姑娘背后是万象阁的公子。
木北柠继续道:“我家公子呢初来乍到,对京城的各家生意不是很熟悉,若前来买茜草的人能说出一条对我家公子来说有用的消息,就能以四十三贯带走一张凭证!”
四十三贯,那茜草的单就就是四百三十钱,比市面上要低不少!周围的商贩激动了起来,急着争道:“我要一张!”
“我也要一张!不!我要两张!”
“我也要!”
木北柠看着热闹起来的人群,微笑着安抚人群:“大家还请安静,各位的消息有没有用是要过了我的耳朵的,所以大家安静些,到时我被打扰的听漏了可不好了。”
小摊前的商人果然安静了下了,只剩下了人群摩擦的声音,木北柠听着商贩口中的消息,心中衡量着,觉得有用了就交易凭证,若是有胡说的她也能一瞬间分辨出来,冷下脸驱走,这样一来,商贩吐出的消息越来越有价值,木北柠边收银子边在心中记下的来的消息。
最开始有人看木北柠也不拿纸笔记下商贩的说出的消息,觉得她肯定会记混,就说起前面有人提过的消息,但木北柠过耳不忘,这种浑水摸鱼的人一抓一个准,渐渐地消息愈发精良。
“看来木家的姑娘和我们纪大人很熟,你这万象阁开的,还不知道给多少人做了嫁衣。”祁临川听着商贩口中的消息啧啧称奇,这些消息虽不是什么能让人一眼看出商机的消息,但如此大量的来自四面八方信息,一齐汇向同一个人也是件了不得的事。
纪苏泽看着在商贩中如鱼得水的木北柠,轻轻一笑:“你现在还觉得她和红花案有关吗。”
祁临川意味深长地笑道:“敢借你的名头的人,怎么可能会和红花案扯上关系,虽然看起来她根本不知道万象阁的来历。”
染料市场入口处传来骚动,纪苏泽耳力极佳,听到了几声恭维声,里面提到了荣字,想来是荣家的人也来打听红花一案了,他眼色微深,平淡地说:“荣家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