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北柠弯眼笑开,苏纪真的很好哄啊,一张画就就哄好了他,虽然不清楚他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木北柠觉得会笑的苏纪更顺眼。
“我下次来再教你。”
纪苏泽摩挲着样画的边缘,光滑的画纸摸下去没有丝毫阻碍之感,乌黑的眼睫低垂,他轻轻应了声:“好。”
低眼的那一刻木北柠已经攀上了院墙边的树,枝叶晃动的声音盖过了院中人的声音。
木北柠带着爬墙得来的一身泥土来到交易处,先前买来的茜草寄放在了邸舍,所以她是两手空空来染料市场交易。
西北之地林木繁荣,当地人为了生存伐木造薪,造成地皮荒芜,后来朝廷发布政令禁止民间伐木,但屡禁不止,西北植被受损,风沙肆虐,红花也就因此遭殃,大批减产。
红花减产后染料市场已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木北柠一路走到原来的红花售卖地点,摊上稀散地摆着几堆萎靡的红花,成色好的早已被哄抢而空,剩下的都是些染不上色的。
“还买不买啊,都在这儿看了一天了。”远处卖红花的摊主不耐烦道。
“不是我不买,这红花败成这样,色肯定跑完了,我买回去也没用啊。”摊前瘦小的男人满脸为难。
这一番话惹火了摊主,红花收成大减,市面上还有卖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他连连摆手作势收起摊子:“不卖了!就剩下的这么点红花还不够自家染色呢!我也是自个儿找苦头吃!”
瘦子忙挤出脸上干瘪的折子,满脸陪笑,他和摊主应该是相识,木北柠听到他叫了一声哥,等她走到摊子前时,两人已经完成了交易,摊主的红花卖了出去,摊子也就空了出来,染料市场的这些小摊基本是流动的,木北柠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商人,没有熟识的大顾客,就学做摊贩占住空出来的摊子。
她也不摆茜草,往摊子后一坐,啪的一声将邸舍寄存茜草的凭证拍在摊子上,响亮的声音在繁闹的染料市场闹出了几分动静。
好奇心重的人得空凑过来看发现是个小姑娘,以为是哪家的孩子替自家人占个位置,染料市场虽大但货主也多,忙的时候常常要提前占位置,这种时候家里的孩子就能派上大用场,凑过来看的人以为木北柠也是被派过来占位置的人,没有太上心。
再一看拍在摊子上的凭证上标的竟然是茜草一百斤,凑过来的人都双眼放光,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红花歉收,京城红色染料紧缺,茜草就成了难得的替代品,再加上京城中盛行艳霞般的红色,周围鲜少有人种茜草,现在市面上的茜草都是经水路运来的,价格自然疯涨,现在茜草的价格已经涨到了四百钱往上。
茜草价格水涨船高,茜草的货主们可谓是个个精明地要趁着这阵风大赚一笔,没想到这姑娘就这样大咧咧地将凭证摆在了摊子上,他们看着摊前单纯的姑娘,眼中冒着精光。
垂着眼睛的木北柠勾唇,做生意怕的就是没人光顾,现在顾客来了,虽然各怀鬼胎,但到最后是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她状似紧张地攥紧凭证,见来的人多了,一抬眼就是一幅单纯样。
“小姑娘,你这张纸送给我怎么样。”有人开口了。
木北柠眨了眨眼睛,真行啊!竟然打算空手套白狼!她笑的狡黠,直白道:“骗人可不是好习惯,我手里的不是普通的纸,是茜草,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她站起来,抖几下衣服上的土。
“呐,我家就是种茜草的,我这身上的土就是收茜草时沾上的。”
远处的人听清话里的内容,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他身旁的黑衣公子眼中闪过惊讶,看向人群中的蓝衣姑娘,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
“木...”刚吐出一个字,祁临川就收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纪苏泽不想木北柠被身边的这些人过多在意,或许是因为找不到的天云经残卷和木家有关,木北柠走后他就翻看了书袋里的样画,尽管里面有很多年代久远的样画,但可惜的是并没有天云经的丝毫痕迹。
被警告了,祁临川反而更有兴致了,他笑得像只狐狸,贱兮兮道:“蓝衣姑娘手里茜草看来不少啊,会不会和红花一案有关?”
远处传来商贩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姑娘身上的泥土看起来是新的,想必应是在京城附近种的茜草,没有经过水路,价格也要低不少吧。”
问题一经提出,围在木北柠摊子旁的商贩都应和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甚至引来了更多的商人。
木北柠像是被这种阵仗吓住了,身体有些僵硬,颤抖道:“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