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一把伞而已,对了,我叫木北柠,你叫什么名字?见过这么多次还不知道叫什么呢。”
纪苏泽撑着伞,一把油纸伞罩住两个人,朦胧微雨淅淅落下,伞下是难得安闲的两个人,他温和的眼神深了些。
“苏纪。”
“苏纪。”木北柠跟着念了一遍,脑中过滤一遍京中的权贵,并没有发现姓苏的人,脸上笑意更深,调侃道:“苏公子来南厢是为了躲北厢的姑娘们吗,我听说万象阁自第一天开张后再没有打开过铺子。”
“第一次经营铺子难免经营不当。”纪苏泽笑道,轻飘飘揭过这件事,“到城西厢这么久都没有来过南厢,本是看早晨天色好,来南厢转转,没想到就遇到了雨。”
“看来是雨来的不好。”木北柠看了眼连成细丝的雨,嘴角挑起一个邪气的笑容,“我来带你逛南厢吧,我从小生活在这里,知道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纪苏泽他收起轻软的手帕,上面已经沾了雨水,不适合现在还给木北柠,听到木北柠兴致极好的自荐,笑了起来,雾蒙蒙的雨罩在他身上总会加重他身上烟岚云岫般的朦胧,此刻他在伞下笑着,也有了几分可以窥见的明亮。
“木姑娘上次送我镂像从我这顺走了一只眼睛和一盒刀具,不知道这次带我逛南厢打算要什么回礼。”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上次的刀具可不是我主动要的,那只眼睛也是为了把要送给你的礼物做的完整,不过...”撇清纪苏泽扣来的锅后,木北柠的话转了个弯,“等这次带你逛完南厢后,你要答应我一个请求,放心吧,这个请求不会伤天害理,也不会违背人俗。”
还未回答,纪苏泽就被木北柠拉着转向另一个街道,他看着明显有更多人烟的街道,笑道:“我们现在已经在逛了吧,木姑娘的请求看来是拒绝不了了,不过一定要逛完才能说吗?”
热闹的街道中,木北柠停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一份酥蜜食,递一个给纪苏泽后便自己吃了起来,入口即化,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她笑得有些调皮,“现在说了我们还怎么逛南厢,万一你拒绝了,我岂不是要一个人走完这条路了。”
纪苏泽看着被塞到手中的酥蜜食,香甜的清香飘出,他无奈笑道:“那就等我们走完这条路吧。”
“不只是这条路,还要逛完南厢。”
木北柠身上总是有种奇怪的笃定和固执,纪苏泽也从不喜欢有人强迫他,但此刻面对木北柠的不是纪苏泽,而是苏纪,苏纪会做出什么样反应,纪苏泽也很好奇。
“看来木小姐一定要人陪着了。”
木北柠抬眼看向纪苏泽精致清冷的侧颜,纪苏泽也在这时低头,对上木北柠坦荡的双眼,好似一点不觉得她要人陪着还要从中得个人情的行为有多么蛮横,他笑了:“好。”
青绿花瓣的伞下,二人并肩穿过热闹的街道,身后细雨蒙蒙,洒落满空。
青绿花伞消失在街头时,穿着孝服的男子慌忙停在街尾,停的太急,泥泞落了满身。
街上的人太多了,他四处张望也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但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荣府的管家赶来,看到他家的大少爷独身立在雨潮中,满目寥落,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仓皇,今日是荣家祖母的下葬日,府上哀云遮日,暗潮涌动。
荣家祖母一死,各房都存着分家划分财产的心思,蠢蠢欲动,荣坤玉作为家主的儿子又官居三品,本该在这种时候配合家主主持荣家事宜,却没想到他竟然冒着背负不孝的风险在祖母下葬后脱离了荣家的殡葬队伍。
荣坤玉穿着有异,待的太久已经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管家看着还是不愿离开的人,知道这是要让他逼一把了。
荣坤玉的异样是从出殡的时候就开始了,管家看着他长大又怎会不知道荣坤玉一路上都在等着什么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不然怎么会如此失态,连世家养出来的清贵都不见了踪影。
“大公子近日的动作已经引起了荣家内部的不满,太君故去,礼制尚未完成,大公子该回去了。”
荣坤玉敛眸,今日的雨比记忆力的冷了许多,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那个人,他才想起,那人骗他骗得彻底,连住处都不曾告知与他。
冷嗤一声:“荣府那些人不过是鼠目寸光的蛀虫,按他们的想法来荣府百年的气运也算是到了头。”
最后看了眼热闹的街道,他转身离去,满身落索化作冰冷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