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紧密的跑步训练后,运动会如期而至。
今天的学校比往日里更要活泼几分,从操场到教学楼到处都悬挂着彩色的旗帜和气球,学生们在其中穿梭,吵吵闹闹的。
千奈所在的班级里,更是一片兵荒马乱的热闹景象。
他们班的开场舞几经变更,最后定位成了活泼热情的印第安风格。
所有人都穿着运动裤,外面却套着颜色各异的草裙,脸上更是被涂抹上五颜六色的颜料,红的、黄的、蓝的,有点滑稽。
班上的女生们都觉得有些害羞,扭扭捏捏地不敢放开。
男生最初对化妆非常抗拒,到后来看着彼此脸上滑稽的图案开始变得比女生还要主动,争着抢着让别人在自己脸上“创作”。
千奈和侑介并不参加开场舞,他们参加的长跑是运动会开始后的第一个正式项目。
入场式结束后,他们就得立刻分组到比赛场地去,所以没有时间再来整理妆容或服装。
即便如此两人也忙得不可开交,穿梭在人群中,替那些意外把草裙弄得松垮或损坏的同学整理修补。
好不容易闲下来,侑介又一次叹了口气。
千奈看着他想让人忽视都不行的黑眼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她轻声问道,“侑介君,很紧张吗,看起来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侑介闻言,苦着一张脸,双手用力揉了揉头发,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何止是紧张,说实话,我昨天晚上紧张到凌晨两点都没睡着。”他欲哭无泪地抱怨道,“最后实在没办法,才逼着自己睡了会儿。”
千奈轻笑出声,那笑容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侑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劝慰道:“没事啦,重在参与嘛,又不是一定要拿什么名次。”
侑介听了,却更加沮丧地摇了摇头。
“话是这么说,可这次长跑是在学校外面的街道,沿途都会有很多人围观。”他苦着脸说。
要是被人看到跑到后面,那压力可就大了。
更别说家里人还要来看,那群哥哥们到时候一定会拿这个打趣他。
这次运动会特意设置了家人参观的部分,甚至中午还预留了和家人们一起吃午餐的时间。
侑介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稍显迟疑,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对千奈说:“中午和我们一起吃吧?佑京哥他...他特别叮嘱了。”
虽然他自己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绘麻来找侑介,恰好听到了侑介那句邀请的话,心底泛起一丝她自己都难以明晰的别扭。
果然,佑京哥对千奈格外关注。
绘麻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她找了个借口,打破了两人的氛围:“侑介君,能不能帮我个忙啊?我这个草裙侧面的塑料丝有点扎人,能不能用打火机烧一下?”
侑介没有察觉到绘麻语气中的那点小心思,他点了点头,接过绘麻手中的草裙,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起来。
趁着侑介专注于手头的活,绘麻又状似无意地问道:“今天家里有谁回来看运动会?”
“嗯...我也不太清楚。”侑介蹙了蹙眉。
他对今天紧张得要死,哪里会关注今天家里有谁来,爱来不来,最好都不要来。
没有得到理想的答案,绘麻咬了咬下唇,又看向一旁的千奈。
她正靠在窗边低头摆弄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似乎在和谁发信息。
绘麻用一种好奇又带点八卦的语气问道:“千..西园寺同学是在和男朋友发信息吗?”
千奈的指尖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绘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的。”她坦然地回答道。
侑介正在处理草裙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只微微愣神了一下,却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继续他的“修复”工作。
绘麻捕捉到侑介那一瞬间的僵硬,又用一种略夸张的语气说:“说起来我听说西园寺同学有男朋友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
她并不擅长演戏,语气夸张起来很怪,有一种小学生读课文强行装大人的僵硬感。
千奈的眉梢轻轻挑起,看着绘麻的眼神中带着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为什么会吓一跳呢?”
绘麻立刻摆出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语气诚恳地解释道:“因为我觉得千奈你很优秀啊!学习好,做模特也很成功,感觉你不是那种会轻易谈恋爱的人嘛。”
千奈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论调,她轻笑一声,“怎么会这样想呢,谈恋爱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合适的话也可以分手啊,为什么要把它看得那么沉重。”
绘麻听了这话,脸上原本的笑容僵硬住。
她似乎觉得千奈这是在故意给侑介希望,把爱情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不就是为了吊着侑介吗?
她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我才是对的”的道德优越感:“恋爱是很重要的事情,感情和心意都是很珍贵很沉重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分手呢?”
千奈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微微歪头,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如果带着这种心情去谈恋爱,那恋爱也会变得很沉重、很郁闷吧。”
绘麻被千奈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她觉得自己被指责了,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瞬间化作了真情实感。
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带着一丝被戳破假面的恼怒:“所以西园寺才对感情那么轻浮吗?”
她这番话带着明显的指责意味,声音也有些大了,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个同学的注意,他们纷纷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时,侑介手中的打火机突然“嘶啦”一声,他惊呼一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