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身形一晃，化作流星街最常见的鸟类——通体漆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直冲天际。

真要全程飞回去可太耗体力了。等飞到他们视线不及的高空，爱普利使用【地图标点】，瞬移回了住处。

刚落地，爱普利就把身上沾着流星街尘土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连弯腰脱鞋的力气都懒得费，蹬掉脚上的靴子，穿着袜子踩过木地板，直奔浴室。

拧开浴缸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涌出来。再从置物架上翻出泡泡浴液，倒进浴缸里。随着水流搅动，绵密的泡沫很快铺满水面，像一团蓬松的云朵，散发出柠檬和柚子混合的味道。原本沉在缸底的橡皮小鸭慢慢浮了起来，黄澄澄的身影在泡沫中若隐若现。

爱普利踏进浴缸，整个人陷进温暖的泡泡里，只露出脑袋靠在浴缸边上。

“呼——”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心血来潮的时候在游戏里泡一次澡，还是挺舒服的。

躺了没一会就觉得有点无聊，爱普利摸到一只橡皮小鸭，戳着小鸭的脑袋，让它在水里打转。又用手指推着它在泡沫里前行。稍后，找到另外两只小鸭，让它们排成一队，指挥它们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玩到水温变凉，爱普利才从浴缸出来，裹着浴巾吹干头发，然后去卧室睡觉。

临睡前，她总算没忘记给手机充电，顺便给凯特发消息说她回家了。

不出意料的话，等她睡醒，随手乱扔的衣服鞋子，以及用过的浴室，都会被凯特收拾好。

有个省心的好徒弟真是太方便啦！

爱普利闭上眼，世界陷入黑暗。

黑暗中，玄关传来了钥匙转动的轻响。

凯特推开门走进来，鞋尖先踢到了爱普利随意丢弃的靴子。靴底沾着沙砾和尘土，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留下浅淡的印子。

弯腰捡起靴子重新摆好，把外套搭在臂弯，凯特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

浴室的门半掩着，隐约飘出泡泡浴液的香气。凯特把外套挂到衣架，走进浴室。

浴缸里的水还没放掉，三只黄澄澄的橡皮小鸭正浮在水面上。

凯特扎好长发，挽起袖子，伸手去拧排水阀。眼角余光瞥见衣物篮里淡蓝色的内衣，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尽管不是第一次收拾她的衣物，可每次撞见，还是会窘迫到耳朵发热。

“师父，有些贴身衣物，还是自己整理比较方便。”他曾经委婉地提醒爱普利。

“不就是些蔽体的布料而已。”爱普利满不在乎地摆手，“以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你会产生奇怪的想法？”

“说起来。”爱普利补充道，“讲究点的话，贴身衣物其实应该单独手洗。”

凯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见她没心没肺的笑声：“放心，真让你手洗的时候我会说的！”

那番话堵得他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啊，他们是师徒，她那么信任自己，自己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心生芥蒂？可转念一想，他们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哪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的——至少他无法完全做到。

除了责怪自己“想太多”以外，好像没别的办法。

他快速拿起搭在毛巾架上的浴巾盖住衣物篮，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自己的不自在。

拧开排水阀，水面慢慢下降，三只小鸭也跟着沉下去。等水排干净，他把小鸭捞出来冲洗，放在台面上沥干，然后拿起清洁海绵，开始擦洗浴缸。排水口缝隙卡着的头发也清理干净。直到整个浴缸亮得能照出人影，他才直起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用拖把将浴室地面拖了一遍，让洗手台的小鸭摆成整齐的一排。

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想到爱普利起床后不用面对乱糟糟的房间，轻松地开始新的一天，能够证明他是被需要的，他便觉得格外满足。

在原地犹豫了半天，他下定决心，把衣物篮里的内衣单独拿出来，泡在一盆清水里。

内衣的布料为了穿着舒适，往往做得轻薄柔软，手洗确实更能保护面料。凯特反复在心里默念。这只是另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家务事罢了，和叠衣服、擦地板没什么两样。

他小心翼翼地在内衣上涂抹肥皂，用手轻轻揉搓，生怕把娇弱的面料揉坏。洗到装饰的小巧蝴蝶结时，他额外放慢速度，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洗好后，他把内衣放在清水中反复漂洗，直到水变得清亮透明。

最后适度用力，拧干衣物，把蝴蝶结整理平整，晒到阳台的衣架上。

“……”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时刻紧绷着神经，比训练一天还累，凯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仰头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唯一遗憾的是，这份小小的成就感不能跟任何人说。

他叹了口气，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就让这份快乐自己知道吧，反正能帮到爱普利，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