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凯特摆好早餐,出现在餐桌旁的不是爱普利,而是一只黑猫。
黑猫轻巧地跳到爱普利的座位上,身体直立,两只前爪搭在餐桌边沿,碧绿色瞳孔一眨不眨地望着凯特。
“师父?”凯特试探地开口。
“喵。”黑猫应了一声,抬起一只爪子,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耳朵。
对于爱普利喜欢心血来潮变成各种动物这件事,凯特已经见怪不怪了。按照爱普利的说法,经常使用念能力有利于提升熟练度,这也是一种修行。
念能力。凯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不像爱普利,很早就明确了自己想要的,而他至今仍在迷茫,不知道该修炼出怎样的念能力才好。
爱普利对他说不用急,或许确实是这样吧。他还得需要更多时间,去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才能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
“……我知道了。”飞坦扔开游戏手柄。
电视屏幕里的游戏刚播放完战斗结束画面,黑下来的屏幕映出他骤然起身的人影。
“你知道什么了?”芬克斯扭头,看向气势汹汹拿起武器和外套的玩伴,“喂——阿飞?”
“去找个陪练。”飞坦头也不回地离开,转瞬就消失在门外。
只剩下芬克斯对着空空荡荡的门口,嘟囔道:“莫名其妙,陪练?谁倒霉被他盯上……”
飞坦的身影在巷陌间疾速穿梭,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扯得笔直。
他最近焦躁缠身。
上回跟爱普利交手,体内那股翻涌的狂暴力量明明呼之欲出,却像有一层无形的墙壁阻挡,怎么也冲不破。关键时刻,他引以为豪的,能够逆转战局的大招仿佛沉入深海,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如果是在别的场合,这种失误可是会直接要命的。
“到底缺了什么?”飞坦试过刻意承受更多伤害,灵感似乎就在眼前,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游戏里,他操控的角色站在屏幕左侧,血条旁的“怒气值”随着受到的攻击涨到满格,发出不断闪烁的醒目红光提醒他使用大招。
正如他为自己设计的念能力:累积受到的伤害,在陷入劣势,需要反败为胜的时候,将全部伤害一次性返还,从而重创对手。
到底缺了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透过画面,偶然注意到屏幕反射出自己眼底的戾气——不甘、愤怒与挫败,像烧到极致的炭火。
就是在那一刻,他福至心灵,扔开游戏手柄,冲出去追赶那转瞬即逝的灵感。
“念”的强弱与意志力息息相关。
不是单纯的受伤,而是由不甘和愤怒催生的激烈情绪,才是点燃那股力量的火种!
废弃工厂的风从破洞灌进来,吹得飞坦额前的碎发乱飞。
他攥紧刀柄,故意舍弃一切防御,任由刀身的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一次,两次,三次……当伤口渗出血珠,胸腔里的怒意随着痛感一点点堆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念力开始沸腾,如同被加热到临界点的岩浆。
曾经难以突破的障碍薄得像一张纸,在终于爆发的力量面前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可恶。”飞坦将脸埋进鲜血淋漓的掌心。
一旦想通问题所在,另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原来他当时站在爱普利面前,内心深处竟先一步默认“自己会输”。没有不甘心,没有破釜沉舟的暴怒,连反抗的念头都带着几分无力。没有“一定要赢”的执念,又哪来的“怒气值”?
不仅是能力,连心态都输得一败涂地。
“……”飞坦放下手,掌心未干的血在脸颊上拖出几道狰狞的红痕。
爱普利的笑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隔着布料,爱普利指腹的温度依然无法忽视,她就那样肆无忌惮地搜查完飞坦的全身,毫不留情地揪出飞坦藏起来的小秘密:一只毛线小鸟。
“送给我的?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啦。”
戏谑的口吻,却又有些暧昧。
“这样不理我,我会伤心的哦。”
纤细有力的手指侵入口腔,勾弄舌头,温热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像一根细针,扎得他浑身紧绷,却又挣脱不开。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玩具。”
飞坦的喉结滚动,竟真的泛起熟悉的窒息感,仿佛爱普利的手指还扣在那里。
他下意识抬手覆在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连指腹摩挲过的触感都清晰得可怕。
心底的那股戾气早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又痒又烦。
“……爱普利。”他嘴里咬着这个名字,舌尖碾过音节的瞬间,喉咙的窒息感突然变了味,让他沉重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
飞坦闭了闭眼,眼睫颤动,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长。全是爱普利凑近时的呼吸,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还有对方眼中似笑非笑的戏谑。
燥热顺着后颈爬上来,他甚至开始想,如果他更懂得配合爱普利的游戏,爱普利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猛地睁开眼,掌心的血按在坍塌的水泥块上,顺着粗糙的石纹慢慢晕开,洇进裂缝深处。伤口尖锐的刺痛令他清醒了几分,燥热却仍在持续。
飞坦咬了咬牙,抬起手,五指扣住自己的脖颈,力道一点点加重,窒息感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有意无意模仿着爱普利当时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喘不过气,又不至于失去意识。
这是惩罚,惩罚自己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可每一次手指用力,又像是在回味对方掌心的温度,回味那点恰到好处的压迫感。
直到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飞坦才松开手。
他扶着水泥块弯腰咳嗽,冷汗混着未干的血痕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湿痕。喉间的疼痛还在蔓延,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至少这痛感是真实的,能让他暂时摆脱那些该死的幻想。
不知过了多久,飞坦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爱普利回流星街的那天,跟不少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稍微留心一下,不难获得她的手机号码。
点开通讯录,鬼使神差地按下拨号键,手机传出“嘟嘟嘟”的等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