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留给你的纪念品。”爱普利当时这么说。
像爱普利那种目空一切的家伙，不会把时间和精力随便浪费在一个路人身上。
难道她早已认出了他？她居然还记得？
又或者，即使他只是一个路人，现在的他，也足够引起她的兴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飞坦强行压下。
爱普利的手指还在他的口腔里，搅动时带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他想咬下去，想把她放肆的手指咬断，可“OUT”这个词像一道枷锁，让他选择谨慎对待。
理智压过了本能，他清楚，爱普利一向说得出做得到。
“在想什么？”爱普利察觉到他的走神，指腹压着他的舌面，语气带着调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喜欢你？”
飞坦的身体一僵，暗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愤怒，有被玩弄的屈辱，还有一丝异样的感受，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你知道吗？人类的手具有17000个传感器。尤其是手指尖端，每平方厘米藏着大约2400个神经末梢。”爱普利的手指在他的舌面上轻轻打了个转，“温度的变化，细微的痛觉，轻微的压力，细腻的纹理……”
精致，复杂，高度集成的完美感知系统，目前的机器人也尚未完全复制其能力。
“任何机器人传感器都无法模拟的，专属于生命的独特触感。”挥手切换到下一个全息投影，一个女人转过身来，她的眉眼与沙发上的女孩颇为相似，“……你与我的不同之处。这样的触感，才格外珍贵啊。”
“哈。”女孩发出类似笑声的短促气音，低下头，看向自己张开的手掌。
她仍沉浸在不久前，女人把包裹整个头部的仿真皮肤揭下来，露出机器人金属骨骼的场面。
“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女孩别过脸，“为什么你一定要用我的相貌？”
当人类见到仿真机器人，最直接的关注点往往是对方与人类的不同之处——它是人，还是机器？
所谓“恐怖谷”效应，指的是非人类物体的外貌与真人高度相似但不完全相同时，人类会对其产生强烈的反感、厌恶甚至恐惧的心理现象。
奇妙的是，相似度继续上升，到达几乎无法区分的地步时，好感度又会回升。
“按照《AI育成计划》的宗旨，为了培养理想的人类，言传身教是最好的教育。”女人不厌其烦地再次回答同样的问题，“在你成人之前，我会成为你的标尺，指引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我岂不是变成了你的复制品？真讨厌。”女孩这次换了个更激烈的反应，拿起沙发上的靠枕扔向女人，表达激烈的不满，“我不想要你，我要我真正的妈妈，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以前你一直叫我‘妈妈’。”女人一个个接住靠枕，又一个个扔回去。
原本是女孩单方面的发泄，视觉上却变成枕头大战似的玩闹场景，如此荒谬的发展令女孩的眼中泛出泪花。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懂……”女孩咬咬牙，“等我通过测试，我要立刻申请‘回收’。”
女人愣住了，靠枕砸中她的脸，遮住了她那一瞬间的表情。
“……好吧。”女人捧着靠枕，表情依旧藏在抱枕之后，“如你所愿。”
女孩听得到她声音里隐隐的悲伤，但那又如何呢？仿真机器人的声音可以做到和人类一模一样。
讨厌。
真讨厌！
……专属于生命的独特触感？
那也是骗人的！
当爱普利发现游戏里的触感与“现实”一模一样，她着实崩溃了一段时间。
睁开眼看到的阳光，闻到的气味，摸到的布料，尝到的食物，所有的感官体验，所有的情绪起伏，究其本质，都只是大脑对电信号的解码与重构。至于电信号来自于真实的外界，还是精准的模拟——谁能保证她不是“缸中之脑”？
“不管你在想什么。”爱普利笑了起来，手指忽然向下，深深探入飞坦的喉咙，“记住，你现在是我的玩具。”
那力道拿捏得精准又恶毒，刚好抵在让他作呕的临界点，却又没真的触发呕吐反射，只让他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意，连带着身体都不受控地颤抖。
“唔。”飞坦的眼睛瞬间睁大，被迫仰着头，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喉咙里搅动。
直到飞坦的眼角泛红，爱普利才慢悠悠地抽出手指。
飞坦这次的咳嗽更为剧烈，生理性的眼泪都呛了出来。他喘着粗气，看着爱普利湿淋淋的手指，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么……熟练，上个对象是谁？”
“那可太多了。”爱普利用指尖擦了擦飞坦嘴角的血渍，“鲨鱼玩具，按下其中一颗牙齿，会让它的嘴巴闭上，咬住你的手——我很擅长哦。”
飞坦的脸顿时黑了。
就在爱普利准备再次伸手时，飞坦忽然偏头，在她的手指间隙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那力道不重，更像是警告，制止她再做出过分的动作。
可下一秒，他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个牙印。舌尖的温热触感掠过，像是讨好，又像是在配合这疑似暧昧的游戏。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爱普利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她也没料到飞坦会这么做。
“哈，胆子不小。”一种更复杂的兴味浮现在爱普利眼中，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今天玩得有点久，下次再跟你玩。”
将飞坦的装备和钱包洗劫一空之后，爱普利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