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赶上了。
唐恒软趴趴的四条小短腿,哆哆嗦嗦地吸附在夏存树的胸前。
小小软软的灵体,散发着没有活物能看见的橘色中泛着青紫的幽光。
就算是灵魂,也能感受到激荡的情绪么?
耗子大小的小猫灵魂,灵体波动的频率,与夏存树胸腔里翻腾的灵力动荡的频率一模一样。
眼看他扬起万米海啸,又见海面在波涛汹涌里归于荡漾的平常。
夏存树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潜意识却把胸口那小小的一团暖意兜在手心。
他的手给了唐恒一个支点,终于不用那么紧张兮兮的用爪子勾在这个男人的胸口了……
即便无论是猫样还是人样,唐恒已经在夏存树的胸前趴了无数次。
就是吧……
像现在这样,用四爪并用死命贴着的狼狈模样,还是头一回。
饶是唐恒已经在跟着夏存树身边无数次真香、打脸、屈服,仍是觉得丢人害臊。
好在现在大家都看不见。
夏存树也看不见。
可他却能从胸腔里延伸出去的红线,感知到那一头就乖乖地躺在他的手心。
滔天怒意瞬间融化成海,夏存树不知唐恒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相信,现在他手心里兜住的那一小团,一定是唐恒。
唐恒却在纠结,他到底怎么把自己灵魂体内中,被塞入了那么多的针对狼人的武器,拿出来给夏存树啊。
都怪那俩孔雀妖!
一个两个都有病!东西一股脑塞给他,却连个使用说明都没讲过。
要不是他一路跟着红线走着,怕是都能在灵界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就这么永远迷失在另一个世界的洗浴中心中。
刚刚,在洗浴中心八楼最大、最精致的房间里。
话已说尽,时间不等人,段元恩和元绿不再纠结于因果,他们的目的已然达到,元恩便将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养魂宝物,不管温和还是烈性,统统堆给唐恒用上。
唐恒灵魂中的仙骨仍在活跃,来者不拒,如没有上限的饕餮,唐恒眼睁睁眼看着元恩把一盆子水银一般的液体从他脑袋上,像倒浇头一般,给他淋得透彻心扉!
可他的灵体宛如没有尽头的海绵,半人高的一盆水,就统统都吸收进去了,一滴都没落在桌上。
“这是在大主教所在的教堂里的许愿池里,经过万人祈祷过的圣水,大主教赠了我一些,如今只剩这么多,都给你了。”
还有一些银制的精美十字架、餐具,唐恒都不知道如今不到巴掌大小的自己,是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吞噬进去的。
元恩最后甚至拿出了一把小臂长的,唐恒只19世纪电影中才见过的牛仔决斗用手木仓!
他把仅剩的几枚银制子弹装满弹匣,塞给了唐恒。
“这是我花重金从吉普赛人那里收来的,专门针对暗黑生物。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狼人,甚至堕天使和魔王撒旦,都可以重伤、甚至杀死他们。”
唐恒懂了。
元恩给他的这些,就是西方的“开光过的桃木剑”。
术业有专攻,针对外来的入侵物种,就得用更有针对性的武器。
这就是外来的传道士好念经吗?
唐恒悟了。
眼见元恩和元绿一起,把之前满满当当的房间都快搬空了,奢华的布置下,已经有些地方能露出这个房间原本的模样。
元恩还是挑选着有用的给,元绿却是看到什么好的,都想塞给唐恒。
唐恒不止一次拒绝了他扛来的沙发/架子/挂画/台灯……
在元恩欲言又止的目光里,唐恒明白,他俩这是打算把能送的都送给他,借此向他表示歉意。
他们到底还是伤害了他,夏存树之后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只能在现在夏存树抽不出手来对付他们之前,收拾东西赶紧跑路才是正经道理。
想明白了这点,同时也想知道自己这小小的灵体里究竟能塞多少东西,唐恒面对后面一些他都不理解的玩意儿,也都一一笑纳了。
东西送完,房间已经空了一半了。
唐恒也感受到红线的另一端传来了极度暴烈的情绪与灵力的波动。
夏存树一定是知道他的“死讯”了。
唐恒的心脏猛然皱缩,他收下元绿递来的最后一斛东珠,道别的话只说了三两句,咽下来不及说出口的道谢,唐恒顺着挣扎动荡的红线,朝着夏存树的方向奔袭而去。
“祝你好运!”
元绿最后一声祝福,落在唐恒穿墙而去的身后。
元恩步至元绿的身边,浅浅握住他温凉的手。
“他会没事的。”他似是让元绿放心,又像是自言自语,笃定地说道。
夏存树骤然平息的妖气,把狭小的监控室内,所有人与妖压得大气都不敢喘。
在场的人、妖皆知唐恒凶多吉少,又不可能劝下这位千年大妖,见他似是平静下来,又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库玛丽离得最近,注意到夏存树脚步一顿,像是低头注意到了什么,抬起右手后僵直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如同接触封印一般,步履踌躇地走出了监控室。
没有告知任何人他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