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恒被层出不穷的混乱来回折腾，怒气冲到一半就哑了火。

他倚在一边睨着元恩，意识疏离，就看他还能怎么编。

“这是什么？”元绿侧头，好奇地看向卡牌。

元绿魂魄即便修补完整，到底不是原装，他的智力与记忆相较曾经的他都会受损缺失，需要时间和灵药慢慢修补回来。

现在的元绿，不太会读气氛，没懂唐恒的脸色，自顾自的拐着胳膊肘撞向元恩，好奇得不得了。

段元恩手指轻动，略过所有的【村民】牌，翻开一张【狼人】牌，道：“你现在也是修士了，应当知道，与现在学院式修炼方式不同，千百年前，妖族与人类的修炼，都需要‘信仰’的力量。

“修仙，除了增长修为，也要信徒与功德。修行者有的多做善事，自成一方守护者；有的借用已经成仙的神仙名号，住在他们的道观中借一份香火。

“你家的那只狐妖，在外就有狐仙的美誉，就是因为他广结善缘，还曾拥有过不少狐仙庙，甚至还有一座曾建在皇城之中，借得一分国运。

“但到了近、现代，即便是西方，对宗教的信仰也在日益衰弱。我们所处的这片国土上，人族政权更是不鼓励封建迷信那一套的。

“故而，近年来，人修开始走规范的学院派路线，偶有去医院、寺庙等地，借一份功德，也不是常态；妖族的修炼之路亦慢了下来。这样的大环境，这才让【金玉膏】和【黑玉膏】有了走私的空间，引发出妖族和人族成仙的贪欲。”

段元恩咳嗽间，冷静到冷酷地分析着。

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过【狼人】、【白狼王】的狼族牌，又指向【女巫】、【守卫】等神职牌。

“千百年前，人族用信仰之力，造关公，建孔庙，遇到厉害的妖族，就祈求他们留下来庇佑一方，作为报偿，人族给他们修建庙宇。只不过现在的国家是不允许私人建设庙堂了。又因为网络的发达，人类开始使用舆论和认知，创造出一些新的、人人共识的‘规则’，逐步代替‘信仰’。”

“你就算没有玩过这个桌游，也知道基础规则吧？《狼人杀》，风靡全世界的卡牌游戏，经过几代发展，身份牌越来越多，玩法越来越复杂……唯独最基础的规则，是人人共识的逻辑底层。”

元恩直视唐恒的双目，唐恒不由得脊背僵直。

“【狼人】，可集体投票，在夜晚自由刀一人，”他用食指与中指夹起一张【狼人】牌，“【女巫】，使用唯一的毒药和解药，救人，杀人，但药品使用殆尽后，【女巫】便与【村民】无异了。”

元恩的另一只手，缓缓将【女巫】牌滑到了他和元绿的面前，反手掩盖牌面，唐恒只能看到卡牌精致镀金的背面。

元恩又挑出【守卫】牌，将它放在了唐恒的身侧。

“【守卫】，每夜可自由守护一位玩家，使其不受狼人的伤害，但不能连续守护同一人。”

他说完，对唐恒很轻地笑了一下。

笑容收得很快，唐恒再想去分辨那个笑的含义时，元恩已经把【白狼王】放在所有【狼人】牌的正中间。

【白狼王】，在白天自爆后，可带走一名玩家。

唐恒的神色，从“我倒要看你编些什么幺蛾子”，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元绿已经“死”了几百年，自然没玩过这么新奇的游戏，听到介绍后双眼放光：“【狼人】这么多，游戏已经有些失衡了，那就需要更多的神职，对不对？”

说着，元绿的手伸向了卡面最神圣的【预言家】，却在半途被唐恒的魂体遮挡。

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半透明短腿小猫，一步一步走向掩盖在神职牌中的【猎人】牌。

【猎人】，被【狼人】夜晚下刀死亡后，可在白天开枪带走任意一名场上玩家。

搞了半天，他和夏存树四处奔波，最后居然站在了一局最低端规则的狼人杀牌局上。

这也太没有牌面了吧？！

就算是牌局，好歹也应该是□□那种规格的，才对得起场上这些一个个来头不小的“玩家”吧？

库玛丽等医生、还没有来得及赶到的茅山众义士，以及在燕京牵制着地方火力的夏守苋等妖，统统都是散乱卡牌堆里的其他神职或者【村民】么？

桃姐还可以往高端局的【隐狼】身上靠。

小猫晕乎乎地看着【猎人】牌，抬头望向元恩苍白瘦削，难掩倾国倾城的容颜，询道：“如果我选了这个身份，该如何发动技能呢？”

元恩将桌上所有的散牌全部收拢于掌心，独独留下了唐恒选择的【猎人】牌，和桌子最中心的【白狼王】。

他没有直接回答唐恒的问题，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关于这副牌的来历。

“这副牌，是我很早很早之前，游历欧洲，救下了一位差点被烧死的女巫后，她赠我的谢礼。这并不是什么高级法器，只不过是女巫学校里统一发放的卡牌型辅助道具，使用者可以随自己刻画卡牌的功效和技能，但不能超出公共常识。”

“当然，那个年代是绝对没有《狼人杀》这款桌游，她赠与我时，它的牌面更偏向于塔罗牌。在它的帮助下，我在欧洲收集了不少可以固魂的宝石、药材和术法。”

“再后来，我认识了更多的女巫，她们教我制作自己的卡牌的巫术。”

两个并蒂双生的灵魂磨合艰难时，他的身体衰败严重，只能待在养魂的温泉里，不能再四处游历。

漫长的寂寥中，元恩开始自己制作卡牌。

在他的手里，卡牌能覆盖的范围、使用的规则也越来越多，但他一直没有做成过一副完整规则的卡牌。

直到他遇见了自带仙骨的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