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驶上高速,几个小时后停在某栋公寓前。
门把手上已经落了层灰,勒霖没让人再跟着,孤身一人抱着宋时与上了楼。
这里的陈设照旧用防尘罩盖了起来,他掀开那层罩,把人放置在床头,自己也脱了大衣躺上去。
宋时与身上的衣服被再次脱去,明明只间隔了不过一周,他身上却新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痕,看痕迹大多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勒霖的指尖停在他脖子的红痕上,眸色逐渐变深。
宋时与昏迷的这些天,他没有一天是缺席的。
段家人不知道,午夜的单人病房里总会多出一人的身影。
他早就在宋时与还在昏迷的时候,就抱着人睡了很久很久。
如果那天段悦没有及时将人拉住,恐怕他早就藏不住了。
勒霖又怎么不知道那天宋时与是为了将他逼出来,而他又怎么不想和人相认。但这七年间已经让他尝尽了教训。
在不能保证宋时与不会突然消失之前,他走得每一步都要殚精竭虑、小心翼翼。
一朝行将踏错,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
指尖一热,突然被人攥住,勒霖动作顿了下,和人对上视线。
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在心疼。
熟悉的地点,相似的动作,人却变了。
宋时与只这样僵持了不到两秒就将人松开,起身下床。
事已至此,他当然不会再觉得勒霖还会爱他,不过是因为好奇罢了,就像七年前两人刚认识那样,只是单纯怀疑他的动机而已。
他外来者的身份,本就容易引起关注。
但下一秒腰身就一紧,勒霖从后面将他抱住,头扎在他的肩窝处,语调很闷:“别走。”
宋时与的目光缓缓下移到腰际。
他越是这样宋时与就越是难受,心脏像被只大手捏住,明明他都要放手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他。
宋时与没有挣扎,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开口。
“勒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能放开我了吗?”
可身后的人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指尖仍流连在他的腰际和小臂上,他的指腹很凉,划过皮肤时带着些痒意。
“为什么要自残?什么时候开始的,七年前?还是,从你消失那天?”
他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海面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宋时与整个人僵在地上,脸上肌肉不可控地抽动着。
七年?!
他挣扎着转过身,“勒——”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封住了唇。
勒霖很凶,急不可耐地撬开他的牙关,连同上颚都被扫荡个遍,看架势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宋时与大脑发懵,但还是情不能自抑地和人唇齿纠缠。
苦涩的热液顺着唇角在下巴聚集,垂落。
七年的思念在这一刻达到顶峰,舔抚、纠缠、最后啃咬。
安静的房间里,萦绕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
宋时与泄愤般一口将人的舌尖咬破,甜腻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两人的口腔,但谁都没有松口。
直到把胸腔内的最后一丝气息都耗尽,宋时与才意识涣散的靠在勒霖怀里,嘴角粘着断开的银丝。
勒霖痴汉一般将人圈在怀里,脖颈、肩窝、小腹处处烙下他的痕迹。
潮热的鼻息喷薄在他的大腿内侧,勒霖抚上那道浅疤,眸光暗了一瞬,唇再次落下去。
“什么时候的?”
宋时与瘫软在床上紧咬住牙关,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呻吟声。
“和你......无关。”
身下人动作一停,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时与的反应,手指探到熟悉的地方,带着气音问:“是吗?”
既然有记忆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为什么还要答应和别人联姻,他们,不是早就结过婚了吗?
宋时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和声音一齐下来:“你都爱上别人了!为什么还要管我?!”
大颗泪珠烫在勒霖的手背,在他的心上砸下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他最受不了宋时与哭,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勒霖手脚无措地重新叩住面前正不断抖动的脊背,语气再不像刚刚强装出来那般,反而有些结巴:“别,别哭了......”
宋时与手脚并用,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挣脱。
“我们早就分手了!七年前就分手了!”
身后那人动作僵住。
宋时与还没来得及逃开,眼前就天翻地覆,被重新压回到大床上。
勒霖双手攥拳紧锢住他的肩膀,赤红着一双眼睛,将额头和宋时与紧紧抵在一起感受着额头相贴时带来的温度,一次次确定眼前人还在。
“你干什么?!”
宋时与咬着牙将人脑袋推开,不料,下一秒,颈侧就一痛。
勒霖疯了一般,一口咬在宋时与的脖子上,“死都不可能,宋时与,死都不可能!”
“我就算失忆千万次,你都别想!别想!”
“啪——”
宋时与一把将人打偏了脸,冷白的皮肤上很快显出个通红的掌印。
他揪住勒霖的头发,强扯着对方直起脑袋,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窗外轰隆一声响,白光登时将两人的表情照明。
宋时与倚靠在床头,主人一般睥睨着脚下的恶犬。
勒霖垂着眼,臣服在他手下。
勒老爷子他们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勒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雪堆里,雪下的大,冻僵的身体已经被大雪覆盖住,只有插在心口的匕首还在闪着寒光。
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心跳,即使以最快的速度送去了医院,也无力回天。
勒家骨子里那点传统的观念还在,人死后当放在祠堂守灵三天,方可入土为安。
上面有火化的政策,老爷子动用了关系把人的尸体运回了勒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