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提起家里的事,见俞韵听得有意思,便故意多说了一些,有童年的趣事,还有少年时期,他和大哥时长嬴之间的相处故事。
给最后一处纱布打上结,时青岁将药膏和纱布递给俞韵:“要是对我好奇,剩下的事,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俞韵笑着接过:“谁对你好奇了。”
“真叫人遗憾啊,”时青岁语言失落,眼中却没多少失望,像是早料到了俞韵的反应,轻笑着说,“我对你可是很好奇呢,但现在看来,是不能一换一交换背景情报了。”
俞韵缩腿,踩上座椅边缘,给自己脚腕清创,随口笑着回答:“那就下次。”
“下次?”时青岁挑眉,忍不住追问,“什么时候?”
俞韵动作一顿。
下次……
是啊,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将脑袋靠到膝盖,思索着。
聊过去、聊彼此、聊未来,这样的话题,意味着他们愿意了解对方,愿意开放自己、接纳对方进入彼此的生活。
暧昧。多么美好的词。
但这种美好的闲适,真的能出现在不知生死,不见前途的盲盒世界吗?
俞韵偏头去看时青岁,对上了他安静且期待的目光,俞韵忽然笑了,顺着心意改了话:“下次……等我们回到现实吧,我知道有家好吃的店,一定能让你大聊特聊。”
时青岁也笑了,唇角牵起,笑意瓷实,像是再也掩饰不住情绪。他轻咳一声,单手撑到方向盘上,假装严肃:“你这是,想约我啊,”话还未说完,时青岁就忍不住笑了,笑容挂在脸上,一直放不下来,“但回去的话,我很忙哦,不过要是你约我,我可以勉为其难,为你空出档期。”
俞韵被逗笑,移回视线,同样假装思考:“这样说来,我回去应该也挺忙的,那你就等我约你的通知吧。”
“好,”时青岁眸中星光点点,浅笑着说,“你可别忘了通知。”
俞韵也笑:“那你别忘了去看通知。”
时青岁:“你放心吧,我会盯着的。”
……
伤口都处理好,俞韵戴上手套,拿上武器和工具,打开车门。时青岁看俞韵走到两半的尸体旁,疑惑地跟过去:“要找什么?”
俞韵弯腰,用修车的扳手,仔仔细细扒开尸体截面:“找点有用的东西,”她在内脏间翻看,“毕竟没了攻击手办,想着能不能找到它存丝线的囊袋,那玩意有腐蚀性,线的韧性也很好,要是能用,就改一下当攻击武器。”
“自制攻击手办?”时青岁一下来了兴趣,摸着下巴,环绕怪物走,“韵韵,你这是小说里的邪修啊,专挑尸首炼制。”
俞韵斜眺时青岁。
时青岁笑,看向远处的章鱼尸体:“我去找那边的,感觉它的牙齿和皮能用。”
俞韵嗯了一声,没管时青岁。
时青岁回车上拿了差不多的装备,走向另一辆货车。俞韵在靠近胃部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篮球大的软囊,软囊前头一条肠线连接着口腔,后头一条肠线连接着屁股,其中屁股的那边泄了一些灰丝,正是俞韵要找的囊袋。
俞韵高兴,伸手去揪软囊。连接的肠线不好处理,像是脐带,必须用剪刀才能剪开,俞韵又返回车上,寻找剪刀之类的东西。
这边俞韵在处理软囊,那边时青岁也开始了拔牙。
俞韵发现软囊里除了已成型的丝线,还有很多水状的东西,她谨慎地倒了一点观察,发现这些不是普通的组织液,而是类似强碱之类东西,这也解释了灰丝为何会灼伤皮肤。
俞韵小心将两头的肠线打结,再度返回车上。
时青岁费了好大劲才拔下两只长齿,高兴地走回来:“伪人的年纪还挺轻,牙齿不好拔,如果是个老年人可能就容易多了,”他扬声汇报,“怪物的皮脱水得厉害,硬得像石头,完全割不开……”话说到一半,时青岁就看到俞韵捧着一个装人头的大罐子,直直走了过来。
罐子里垒着两颗人头,按高度,正好在俞韵脖子下,所以从时青岁的角度看,简直像俞韵又长了两颗头。
他停下展示手中的牙齿:“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用来装东西呀。”俞韵和之前的时青岁一样高兴,她找了个空地,将罐子里的头泼到地上。头颅咕噜噜翻滚,和之前的头颅混到了一起。
俞韵用之前剩余的水,粗略洗了洗罐子:“还好它每天都要吃大头零食,不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玻璃容器。”
时青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