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时青岁转过头来，见到俞韵，他的表情一下变回和煦，“‘甜鼠’专指偷窃劫货的伪人。大多数伪人吃人，只有少部分伪人以素食或其他物质为食，养殖工厂安保森严，这些伪人偷不到人，于是就打起了运输路上的主意。”

时青岁详细说明：“围城三个区不流通，区和区之间设有关卡，不同区的伪人进出需要证明。从前往里，伪人等级越高，也越像人，治安也模仿着人类世界，十分严格。”

他弯腰，用石头沾着地面溅出的水，画了三个圈：“根据治安管理，前区衍生的抢劫较多，而且都是明目张胆；进入中区后，多变成小偷小摸；里区，大多偷窃者会像老鼠一样，当场悄悄啃食，而非储藏或者倒手转卖。”

“难怪司机这么厉害，没点攻防兼备和侦查反扑的本事，也难应对甜鼠，”俞韵接话，“其实一开始我以为它们是小角色来着，差点手办就要无效了。”

时青岁点头，继续说：“伪人是可以同类相食的，但伪人本身肉柴，咀嚼很久才有淡淡甜味，故而被称甜鼠。司机确实不是小角色，应该都是S级。”

“司机都是S级，甜鼠中肯定也有S级的，”俞韵抿唇，眼中担忧，“我们一入场就碰到了两个小boss级别的怪物，通过率不足10%的世界可见一斑，后面肯定会更加危险。”

时青岁脸上也有同款担心：“只能休养好后尽快离开。”

俞韵颔首表示同意。

时青岁眉头紧皱：“如果缝隙在前区还好，最糟糕的不过是在工厂内部，但那里部分人类散养，我们能混入其中，可如果缝隙在中区，甚至是里区，我们就非常危险了。”

“怎么说？”俞韵问。

“我在伪人的记忆里知道，人类只会出现在前区，凡是逃跑出来，哪怕是混进了中区的人类，都会被当即吃掉，绝无生还可能，”时青岁神色严肃，“里区奉行着人类的规则，严禁明面上食人，所以那里令行禁止存在活人，就和大型商超不允许出现活禽一样。”

俞韵好奇：“如果在里区发现了人类会怎样？”

时青岁摇头：“不知道，记忆里没有。”

俞韵咬了咬唇畔：“要是真在中区和里区，我们也只能去了，”她思索着，“不过，两个伪人看到我的第一反应都是甜鼠，而不是人类，直到闻见了我的血……或许，我们也可以伪装。”

她把时青岁后背的水渍蘸干，将毛巾扔回容器：“它们的尸体都没有什么气味，只要我们不受伤，应该不会很快暴露。”

“也只能这样了，”时青岁轻叹，“大不了找到缝隙后尽快离开，不要主动起任何冲突。”

“好了，”俞韵轻拍时青岁，“我去车里拿地图吧，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你在这里等着。”

时青岁跟着俞韵起身：“我也一起。”

俞韵放慢步伐，迁就时青岁的伤。

两人路过车厢，时青岁下意识掩鼻：“这些烂的头颅，用不了多久就会晒得发臭，到时候说不定真会引来甜鼠。”

俞韵看向上边完好的两大玻璃罐，其中一罐仍蜷着章鱼怪物的尸体，只是尸体缩水了，像是原本张开的黑伞，现在顺着伞骨收了回来，尸体身下包裹严实的罐子，如今露出一条条空隙，里面的人头静静悬浮着。

她移开视线，看向自己打破的罐子，空气中飘动着甜腻的腥气，侧边塌了，顶上的金属盖斜落下来，俞韵看到了盖上贴的圆形的标签。

俞韵停步，辨认上面写了什么。

[粒粒饱满，酸甜可口，经典人头糖水罐饮料。]

俞韵：“呵。”

“什么？”时青岁疑惑，顺着俞韵的视线看去。

“喏，”俞韵指向罐子，“伪人把这一颗颗头，叫‘剥了皮的葡萄’，但你看小孩那一罐，白白净净的，又泡胀了，我觉得不像葡萄，反而更像龙眼，另外那罐黑人的，更像没剥皮的黑葡萄，它们说的完全不符合事实，”俞韵收回手，点了点脑袋，“它们这里，好像智商不高。”

“韵韵，”时青岁目光惊恐，“你让我以后怎么看待水果罐头？我以后还能不能买龙眼肉、葡萄肉的罐头了？”

“太爱吃甜的不好，”俞韵轻笑，“水果还是多吃新鲜的吧，”她继续走，“对了，你那边装的是什么酱？”

时青岁：“不知道，你想知道，待会我去打开防护栏。”

两人绕过蜘蛛怪，经过车头，来到了车尾。时青岁卸下踏板，俞韵走了上去。

这边也是四个游泳池一样大小的玻璃容器，和那边不同的是，这边罐身围了一圈薄膜标签，遮挡了罐身，只能从底部和罐头处知道内部是鲜红的。

俞韵沿着罐身走，去找标签上的字。

[浓郁人肉，口口留香，秘制肉块风味辣椒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