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壁终于被撕得薄了一点,像是鸡蛋壳的一小块被轻轻剥开,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壳膜,俞韵握拳,朝着那一块透光的区域,砸了出去。
五指摸到外面的空气,紧接着,她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温暖有力,稍微使劲,辅助她挣脱茧巢。
俞韵半边身子露了出来,空气里有流动的凉意,俞韵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时青岁撑住俞韵的胳膊,托着她离开。
怪物仰躺在远处,身体劈开两半,像是活蟹从中间切开,露出中间的横截面。里面是内脏和一些腔体结构,不过□□浑浊,看不清具体部分,奇异的是,这样庞大的尸体竟然没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腥气。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时青岁关切地望着俞韵,他动作细致,不敢触碰俞韵胳膊红肿的地方。
俞韵摇了摇头,这才看清了时青岁。
他伤得很重,浑身都是红色,像个血人。时青岁和自己一样,仅有一身内衣,没有外套抵挡擦伤,更没有鞋子避免奔跑中的摩擦,所以他身上处处是擦伤和挫伤,还伴随着不少的利刃割伤。
俞韵看到有点心疼。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时青岁忙松开手,“是不是我碰到你瘀伤的地方了?”
“没有,”俞韵嗓子好了很多,“我只是手脚和脖子被丝线束缚割伤,没你这么严重。”
她看着时青岁还算白净的脸,但脸颊和鼻梁也有很多细小的擦痕,俞韵突然有些生气:“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你自己不觉得痛吗?”
时青岁愣了一下,忽而轻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是,”俞韵音量稍稍提高,“你能不能也把自己当回事。”
时青岁彻底笑了,眼睫弯起,眸中点起星光:“我忽然觉得我好多了,不,是好太多了。”
俞韵瞪眼时青岁,本想说什么,但他的神色,俞韵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的笑太干净了,纯粹到,只是因为她。
这让她如何生气。
时青岁笑着:“为了杀伪人,我使用了读取它近期记忆的手办,找到破绽的同时,也知道了围城世界的信息,还……”他话一顿,忽地意识到什么,仓促撇开视线,“还知道它们会在车座底备好几套工服,咳,也有饮用水……”他的语序有些乱,转过身,双手前合,一手搭着手腕,“那个,我去给你拿来,清理一下伤口,也方便穿衣服。”
不等俞韵回话,时青岁转身就走。
“等一下,”俞韵叫住时青岁,有些好笑,“既然是‘它们’,说明这辆车也有,”俞韵用大拇指指向侧后方的车头,“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脚不痛吗?”
时青岁停步,侧身去看俞韵,但没有回身。
俞韵视线下移,低笑着故意问:“你干嘛那样?”
“我,”时青岁语塞,双手挡在腰下,“我脚痛,暂时走不过来。”
俞韵笑得更明显了些,她扭身,亲自去车头的座位底,拿了两套衣服。
“喏,”俞韵把衣服扔给时青岁,“身材挺好的啊,时青岁,你用不着这样自卑。”
时青岁单手接过,听见这话,瞳孔震惊:“不是,”他用衣服围住腰下,“我以为你不是说这种话的人,韵韵。”
“什么话?”俞韵穿上外套,扣上胸前的扣子。
时青岁目光依旧讶异:“当然是轻浮的话。”
俞韵笑着回到车上,继续寻找直饮水:“我是在说实话,你想哪去了。”
时青岁定定望着俞韵,慢步过去帮忙:“既然你这样,我也要说了。”
俞韵把找到的水和能用的东西递给时青岁:“说什么?”
时青岁拎上水桶,放下地面:“说……你刚刚穿上外套,我心里一阵惋惜。”
俞韵静静回头:“时青岁,这种下流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时青岁让出地方:“我在夸你身材好,全是心里话,想哪去了。”
俞韵呵了一声,走下车来。
时青岁看俞韵没有真的生气,默默笑了。
俞韵:“这附近有没有安全的休憩地?”
时青岁回忆着回答:“好像没有,但伪人在车里放了地图,我去拿来。”
“等等,”俞韵手掌受伤,用一只手拧开了瓶盖,“那待会还有没有其他的运输伪人?”
“没了,”时青岁止步,“在它的记忆里,这个时间段只有两班车,我们现在算是安全的。”
俞韵把找到的能用东西分为两份:“那就不着急去拿地图。”
“哦对了,”时青岁补充,“围城是没有夜晚的,只有白天。”
“刚好和地下世界相反,”俞韵接话,她看了看水,“如果两车都有这么多,这一桶就可以用作简单冲洗,那边的部分留下饮用,剩余的就用毛巾蘸水,可以再清洗一遍,”俞韵点开手环,“治愈技能还剩11个小时冷却期,行李箱也还有6、7小时才能打开,我们的医疗用品都在里面,你伤情严重,这个时间不能发炎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