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办法拖延,这样才有时间找门。
俞韵冷笑:“不过是用毒让我产生幻觉的伪人,”她扫视四周,“如果我不对我的身体做什么,你又能如何?”
她接触到的这两个伪人相当自负,而且都享受施虐的过程,这样的个性,它们不会忍受弱者的自己胆敢挑衅,甚至手握上风。
“做戏也不做好点”,俞韵低头,抬起手掌,“就算是撕扯下来的伤口,上下边缘也不该如此平整,”她将手翻转,展示给对面的“俞韵”看,“这是丝造成的伤吧,”俞韵嗤笑,“虚幻的货色,想要吓唬我,也得拿出点真东西才行啊。”
前面的“俞韵”眼皮痉挛两下,急速覆上了冰霜,眼神也冷了下来:“是吗?”它的声音不像从镜子里传出,而是直接贴在俞韵耳边,“俞韵”也笑了,一边嘴角掀起,“你怎么敢认定我们才是虚幻?”
“不然呢?”俞韵笑意不改,“你们都是我镜中的倒影,我做什么,你们才能做什么,”俞韵摊手,叹息一声,“不过是想利用这种形式骗我自残罢了,可惜,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我才不做。”
“俞韵”嘴角掉了,有些被猜中心思的羞恼,它下意识否认:“呵,自以为是。”
俞韵压根不理会对方的话,语气闲适:“那现在你想对我怎么办,计划都被我看光了。”
“俞韵”们没有回答,眼神定定。
“懂了,”俞韵挑眉,故意说,“是要把我尽快解决吧,这样才好照顾面子。”
“面子?解决?”前面的“俞韵”神色阴鸷,笑着,像是改变了想法,“你怕是忘了我说的话。”
右边的“俞韵”跟着开口,同样阴险:“逃出来的葡萄,总是要受些苦的。”
“对啊,”后面的“俞韵”笑音乍起,“人类果然还是愚蠢,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它偏头,“谁是幻影,谁是真实,你现在好像还分不清楚。”
“既然分不清楚,我们就得帮你才行,”左边的“俞韵”说话,表情诡异,“毕竟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可是一体的。”
瞧着这些“自己”,俞韵表情依然闲适,好像不把对面的威胁放在心上:“不过是几个假货色,也想变成真正的我,”她点了点脑袋,“果然还得是伪人啊,穿上了人类的皮囊,也没有人类的脑子。”
六个“俞韵”齐齐变了脸色,统一言行:“好啊,谁真谁假,我现在就让你看清楚。”
倏地,六个“俞韵”消失,镜中变得空无一物,连俞韵的影子也没有了。
俞韵警惕起来,猜到对方要“折磨”自己了,但只要自己不表现出痛苦,就能延迟对方的施虐满足,给自己争取到更多时间和机会。
她环顾四周,准备上手检查镜子,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头上好像滴到了什么,像是雨珠,还未去摸,俞韵又感觉肩头也被滴到了。
这次感觉更清晰。温热的,不是雨珠。
俞韵视线下瞥,发现自己肩上有些很小的血点。
她用手擦去。
擦不掉。
俞韵眉头微蹙,手指更用力了些,然而血点像是干掉了的油漆,全部牢牢扒在皮肤上,怎么搓也搓不掉。
俞韵快速抬头,往上看。
空空如也的镜子里,出现了几点血印,而血,就是从血印上滴下来的。
俞韵盯着那些血印,神经紧绷。
忽然,印子又多了一块。
跳吓似地,镜子显现俞韵的身影。那个“她”双手背过身后,弯腰下折,胸腹紧紧贴着大腿,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仰着,脸对脸正向俞韵。
俞韵当即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她是齐下巴的一刀切短发,弯腰抬头,整张脸就会被黑蓬蓬的头发包住。而此刻的“俞韵”,就是这样子。它仿佛是斜插在肉色枝条里的人头花,头发是花瓣,脸是花蕊,含苞待放地露出藏在里面的五官。
脸上所有的明眸皓齿,此时都变成了恐怖的意象。
浅色的瞳仁如发光的钩子,幽亮地勾住俞韵的眼球,让她无法动弹,嘴里莹白的牙齿,像是暗地里接触不良的灯泡,阴恻恻的恶毒。
看见这样的自己,远比看到血腥的怪物更为惊悚。
啪嗒。
血印子又多了一块。
“俞韵”的鼻孔里汇聚了深色的血液,有的顺着鼻小柱,流向挺翘的鼻尖,有的则直接从鼻孔里滴下,落到镜面,便成了斑驳的血印子。
看到俞韵恐惧,顶上的“俞韵”忽而笑了,随着笑声,它鼻孔里的血也被淅淅沥沥地抖落,溅得镜面星星点点,格外猩红。
俞韵刚躲开上面血,脚下的“俞韵”也出现了。
它双手双脚并排紧挨,和上面的“俞韵”一样,笑着,仰头看向俞韵。
俞韵再次感到了惊惶,与此同时,还有腰椎突然的一阵剧痛,让她瞬间直不起身。
前面的“俞韵”闪现,狞笑着举手:“谁是真实,谁是虚幻,你现在知道了吗?”
俞韵视线上眺,不屈地看着面前的“俞韵”。
“俞韵”看俞韵不服,弯曲五指,指甲用力刮向另一只手的手掌,俞韵同步感到了手掌的剧痛,她几乎是忍着疼,颤抖着反过手。
整个手掌变得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