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治!”
和怒声一起袭来的还有屋子外轰隆隆的雷声,冷得让盛满打了个颤。
她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人群中央的两个人,好似看见了刚转学那天的场景。
徐行拳头紧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挥起来的下一秒却只是拽过傅治的衣领,话被揉碎了才颤颤吐出来:“你知不知道,傅毅害死的那个人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带大喜去见他!!”
“徐行,你冷静点。”
陈清废了些力气才把两人分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梁嘉找回来。”
“对,”沈叶初捡起沙发上的包,再望向窗外,“看这天快下雨了,得赶快找到大喜才行。”
话音未落,沈叶初便冲出门,盛满愣回神,着急追出去。
“妈,妈,”沈叶初跑得太快,盛满拽住她时已经过了三个路口,她有些小喘,“你别那么急,大喜是成年人了,她或许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下雨了,小满。”沈叶初无措回身,她揭开手中雨伞为她搭建起的保护地带,抿了抿唇笑道:“我记得你说,大喜出门时没有带伞。”
沈叶初昂头,黑压压的天渗着雨水,目光在街边路灯的映照下扭曲了。
雨水越来越大,甚至淹没了周遭行人匆忙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在往家里赶。
可梁嘉呢,那个初见时就失去了双亲的小小孤女,如今在这世上,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想到这儿,沈叶初就喘不上气,她扔掉伞,融进雨夜。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她,带她回家。
盛满见状,慌乱捡起沈叶初扔下的伞,将自己的伞撑出去,她拽住她,“我知道妈,但这么大的雨,我们先去躲雨好不好。”
可下一秒,雨声彻底盖过了心脏的跳动声。
盛满看着沈叶初倒在自己脚边,雨水拍打在地面。
她的世界在慌乱中安静下来。
“妈!妈!”盛满跪下来,碰了碰沈叶初,“你别吓我啊……”
……
“这么大的雨,还出去干什么?幸亏没出啥大事。”
医生摇摇头,从病房走出去。
盛满连连点头,“谢谢医生。”再走进病房,“爸,你也忙一天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先回去我来守夜吧。”
游灿臣起身,捡起脚边的雨伞,“那你照顾好你妈,我明天去单位请个假来替你。”
“不用了爸,医生不是说妈没什么大事吗?我照顾她就行。”
“那这样,我明天给游鲤班主任打电话,让她来替你。”
“爸,鲤鱼马上要高考了,你就别打扰她了。”
游灿臣紧了紧眉头,走到门边犹豫半晌,终于转头,“你一个人,真的行吗?”
“放心吧,”盛满无奈笑笑,“我真的行。”
见游灿臣走后,盛满轻轻捻起沈叶初的被子,她关掉床头灯没敢吵醒她,径直走向窗边。
大雨还在拍打窗沿,将榆理的夜色模糊掉,盛满靠在窗前,摁开手机,梁嘉还是没有消息,她叹了口气望着黑压压的天,期望月亮能出来探个眼。
但雨夜终归是雨夜。
黑暗静悄悄,不知道会在哪一刻,突然降临。
就像此刻,划破长夜的轮胎摩擦声彻底融进漆黑。
梁嘉瞪大眼,握方向盘的手洇湿了大半,她喘着粗气,盯着与自己几步之差的落石,愣了半刻。
该死。
不过就是想回趟家,怎么就折在半路了。
最近老天爷怎么就,总是跟自己作对啊。
委屈攀上心尖,揪得梁嘉好难过。
她用尽全力拍了下方向盘,痛感爬满手掌的那刻,梁嘉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
好讨厌。
原来下雨天,真的这样安静。
梁嘉没敢在这条山路上停多久,只能擦干脸颊的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往回开。
刚下坡,开入国道时,遇见了会车。
梁嘉没想那么多,她打开车门,凉风灌进她的袖口,她紧了紧衣衫。
暴雨倾盆,狂风劈里啪啦,梁嘉微眯着眼,撑伞踱步到车窗前。
她敲了敲这辆黑色轿车的窗,“那个你好,别往前开了,前面有……”
和车窗一起摇下来的,还有车内人的目光,他看向梁嘉时明显愣了两秒。
梁嘉微弓着腰,她盯着傅治松了松嘴角,故作轻松地,“你,怎么也来太荷了。”
“我猜,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