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莲闭了闭眼,平复汹涌的后怕:“你也……是因为对他们不从?”
“猜错。”杨泠澈苦笑,“我那次选择了装作归顺。”
花晚莲意外道:“那为什么?”
“这就要回到,”杨泠澈指尖敲击桌面,道,“花楼主、苏庄主和家父为什么会联手?因为有一件事,现在已经鲜有人记得了——
“他们三位少年英雄、扬名武林的时候,是情同手足的亲密好友。”
如今江湖上只闻说传颂沐易水阁与炼灯山庄亲密无间,赞叹杨落与苏慎盏的友谊延续父辈奇缘,却忘记了,昔日那位眉目清冷的挺拔少年,曾经也在他们之中,亦未见过,面对两位好友的捉弄时,他也会露出无奈而纵容的浅笑。
而这一句话,霎那把花晚莲拽回一场陈年大戏,所有人物粉墨登场,在戏台上各自归位,然后又纷纷旋身隐入幕后,送出继任演员,编排续集剧本。
花晚莲喉结滚动,屏息问道:“我得到的是什么角色?”
杨泠澈知道以花晚莲的聪明和悟性,摸到关窍很快就能把零件拼合完整,听得此问,明白他已经想通了大概,淡淡笑道:“你是我们的‘幌子’。”
花晚莲酒杯送到嘴边,“幌子”两个字入耳,不由顿下动作,思考着微微出神:“单一心在玥州有探子?往沐易水阁和炼灯山庄也布了眼线?”
杨泠澈颔首:“正是。我长姐遇害时,尚未完全疑心到单一心身上,但令堂殒命的罪魁祸首毋庸置疑,由此才重新循蛛丝马迹,推断到了红妆沙堡。于是三位顺势演了一场老友决裂,花楼主与苏庄主、家父分道扬镳,几乎不再理江湖事端,便是从那之后。
“这就是上半出戏。”
花晚莲仰头喝干一杯酒,缓了口气,思忖道:“单一心对我爹由爱生恨,然后将她的一腔恨意迁怒到了他的挚友们身上?或许过往里还有更多纠葛。难怪我爹在玥州布防甚严,想必沐易水阁和炼灯山庄亦是一般样?”
“是的。”杨泠澈想了想道,“不过,我第一天到玥州和你见面时,你介绍说有事的话‘稳妥’地去你的地方找人,我还以为你多少清楚一些。”
花晚莲揪一下杨泠澈耳朵纠正:“是‘第二天’。”
杨泠澈笑着躲,给花晚莲补满了酒。
花晚莲回忆片刻,苦笑道:“我爹什么都没告诉过我。到我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时候,我爹变得经常闭关,且出关一次比一次晚,吩咐我们不可打搅。五位护法叔叔阿姨们也开始云游四方,不再长期留滞楼里。
“那时佟瑛和夏璇投入云衣楼已三四年,燕诉弦则是从小就在云衣楼长大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形成的三色使者辅助我和轻菡的格局。
“我作为代当家,全盘掌握了我爹对云衣楼和玥州的守卫和布防措施以后,虽然觉得严格得有些过头,但不明用意的状况下擅自放松也有不妥,与其他几人商议过,还是沿袭我爹的旧制。
“至于同你说的事,当时考虑到我们都尚很年轻,也还没在江湖上给自己闯出足够有力的名声,怕有人见我爹他们少管事务,会意图乘虚而入,才在城中心做了明显的标志,以作震慑。已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