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泠澈搬出一坛酒,除开封泥,拉花晚莲到桌边坐下,给彼此都斟上一杯。
花晚莲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相视而笑,仰头饮尽,像预演交杯酒。
杨泠澈舔去唇间酒渍,问:“想从哪里开始听?”
花晚莲用空酒杯刮他鼻尖:“就从你怎么‘死’的说起吧。”
杨泠澈呆了一呆,笑着重新满上杯,思忖良久,一时不知道怎么起头,忽然想起一事,好奇问道:“我扮作女子,你怎么还能认出我的?”
花晚莲晃着酒杯,道:“从‘杨泠浓’认出你有一半是巧合,当时我也不敢确信。不过佟瑛和夏璇对你有疑心,做了些查访。”
他语带抱歉,杨泠澈倒不在意,点了点头,却听他说:“而且夏璇曾经见过你叔叔变装。”
闻言,杨泠澈大为惊讶,立即道:“我叔叔?荆画晞?这不可能。”
花晚莲反奇道:“怎么说?夏璇的话大都确凿。”
“不,我并非怀疑夏紫使胡说,只是太蹊跷。”杨泠澈苦笑摇头,“因为,我母家荆家虽以易容术闻名遐迩,男扮女装这门功夫却是秘技,须得有天赋方能传授,且若被外人知晓,必得杀人灭口。”
花晚莲意外:“哦?”
杨泠澈不明白:“叔叔确实是本门弟子中的翘楚,在易容和武学上造诣都很高,但夏紫使他……所以我才意想不到。若说我叔叔没杀成夏紫使,那也会报告族中……”
花晚莲懂他未尽话语:“夏璇确实活蹦乱跳的,也没听他说过荆前辈有灭口这一着。”
杨泠澈苦笑。
两人面面相觑,现下做什么推测都不过瞎猜,花晚莲于是道:“下次见到夏璇的时候直接问问,我也好奇了。”
杨泠澈颔首。
花晚莲歪头瞧他,想了想,又问:“我是贵阁未来姑爷,可以幸免于难吗?”
杨泠澈失笑,斜睨他:“是‘姑爷’吗?还未讨论过吧?”
花晚莲不假思索,立刻答道:“悉听尊便。”
杨泠澈笑出声:“那我不杀你。”
花晚莲抓他手到唇边亲一口:“多谢夫君不杀之恩。”
杨泠澈笑着捏捏他才抽回手,敛下表情,回忆往事:“就从我这里讲起吧。
“刚才说要扮女子须要有天赋。其实情况是,所有继承荆家直系血脉的孩子,从两岁开始,就要开始练基本功,等长到四岁上,由大当家验收成绩,判断是不是适合练习缩骨功。
“荆家‘缩骨功’与通常习武所练有所不同。第一,须得能够体态优美自然,日后才可能似女子;第二,须得能够长期保持——不是一两个时辰,而是以年计。尽管从两岁到四岁已然经过了两年的训练,但能通过验收的寥寥可数,生长之后骨骼不再符合要求的亦有之。我的大哥和小燃就被判定成了‘没有天赋’,无须继续练这门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