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如化雪消融无人提起的旧年里,究竟曾有过什么样深入骨髓的纠葛?
而自己的父亲呢?说媒者无数却始终形影相吊未再续弦,让他如此守身的爱妻若是确实殒命他人之手,他是不是真的完全无动于衷,竟然连亲生儿子也从未发现端倪?
不,尽管花粹馦并不经常管教花晚莲,平日里寡言少语,脾性相当平和,但花晚莲依然对自己的父亲有所了解,他并不是能胸襟宽广到这般地步的人。
那么五大护法呢?曾经与花粹馦共同出生入死的亲密挚友,他们又曾经扮演了什么角色?
无数疑问浮现在花晚莲脑海里,但是他面上只无动于衷。
尤洸袅这番动作本试图扭曲那张他瞧越讨厌的俊脸,不料未能如愿,颇为遗憾,重新拉开距离,摇摇头,阴狠嗤笑道:“花大公子这副冷血无情的模样,也挺有乃父风范。”
花晚莲从容不迫,回看尤洸袅,一字一字清晰而平静地道:“所以,贵堡杀我母亲,害我挚友,掳我妻子,将我引来,意欲何为。”
闻言,尤洸袅眼中透发异光,青白的脸上涌起酡红,从喉咙深处发出森森怪笑:“取你性命,诛你亲族!”
恶意深重至斯,花晚莲一生从未承受过。然而初见时的惊诧迅速退去之后,现在他不仅已全然不惧,愤怒、担忧、疑惑万千情绪在心中迸发,此刻他微微眯眼,毫不闪避地与尤洸袅对峙。
单蝉婵到这时终于站起身来,姿态柔美地捋了捋衣摆,徐徐走到两人中间,先瞥一眼尤洸袅,终于让他梗着脖子别开头,才向花晚莲道:“花公子莫生气。尤叔叔已许多年不曾离开沙堡,气性多少变得有些古怪,还请公子见谅。”
尤洸袅“哼”了一声。
花晚莲不接他茬,淡淡道:“那么,听堡主的意思,尤长老看来所言非虚。弑母戕友之仇,可不是一句‘见谅’能轻易见得了谅的。”
单蝉婵巧笑倩兮,手指撩起发丝慢慢卷,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世事有果,也必有因,我以为花公子是个讲道理的,却连一句‘为什么’都不问吗?”
花晚莲冷冷道:“然而世上亦有些事,是不必讲道理的。”
单蝉婵颔首,很赞同似的,微微笑道:“公子所言确实不错,但该解释的还是得要说。令堂之事牵涉你我父辈们的风花雪月,令尊花楼主心中更清楚些,我不适合多言。”
尤洸袅从喉咙深处发出古怪声响,似嘲讽似恼恨。
单蝉婵不去理他,续道:“不过,杨泠澈公子之死,算在敝堡账上,未免有失公允。”
花晚莲毫无笑意地扯了下嘴角,礼貌问道:“那处乱葬岗就是贵堡的‘公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