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青冷笑道:“陈府那批宝贝的具体下落还指望老家伙松口。王将军若想分吃,就要多些耐心。藏好心里的想法,多听阿言的话。否则你的百万血债别想讨回分文。”她见王仲昌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又转弯安抚道,“王将军别怪我说话直接,我是看您大度才敢讲心里话。在盼着老家伙死这件事上,我跟您的立场是一致的,是盟军。”
“呵呵,若青小姐对我这样信任,我心里可真高兴!”王仲昌想与她靠近些,可看到她手里的枪,又乖觉退回原位,搓手笑道,“潘六的死活肯定全凭言老板决定。但我眼下口袋无饷也是真事!先不说我的兵,光红英堂百八十兄弟的吃喝拉撒,您可知每月花费我多少?”他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三十万啊!还不算潘六单人的用度!”
“所以我不是来给王将军送钱么。”经过一番试探,得知王仲昌的确求财若渴,若青便决定先将事情与他说了,“红云楼被陈家少爷折损了西南线的货源,供烟剧减,生意难以为继。王老板记起王将军在宁城有些烟田,希望跟王将军打个商量,往后红云楼的烟土直接从宁城采买,每月初五,钱货现结。”
“买我的货?”王仲昌吃惊道,“我宁城的烟土,王齐不是看不上吗?”
红云楼在烟贩行里可谓是造金楼。能给它供上货,只管躺着日进斗金。西北地区的烟贩没有一个不想成为红云楼的供货商。可惜红云楼选货极严,非红土不收,压根瞧不上宁城种出来的黑土,年年舍近求远,单给西南合作,也不给他们一点机会。
若青道:“现在时局动荡,禁烟令更处在至严期。红云楼能维持营业即可,管不了货种优劣。泼天富贵当前,王将军可要接住呀。”
“当然,当然!”王仲昌连连点头,“王老板不嫌弃,我当然十分的愿意!”说完,他脸上又浮现忧虑,“置办货物我有把握,但要怎么送到红云楼?禁烟令颁布初期,姓索的率先响应,尤其那个小的,灭得沙城烟馆屈指可数,烟贩烟鬼他遇着就杀。如今沙城戒严,只怕盯得比先前都紧,我底下的兵不多,不能平白给他送人头吧?”
“王将军管不了小的,就由能管的去管。”
王仲昌讶异道:“你是说……”
若青冷笑:“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两人商量好第一批货的接应事宜,已过去半个钟头。仍不见言麟之回来的动静。
若青又朝门口看一眼,到底有点沉不住气:“阿言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王仲昌此时不再隐瞒,喟叹一声:“言老板千算万算,没算到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他将言麟之冒死解救孟灿云、藏娇刘公馆之事悉数相告,还不忘添油加醋,编造许多不堪入耳的风月谣言。
若青静静听着,握枪的指骨关节逐渐泛白,良久咬牙道:“她居然还活着。”
“本来是死了,后来又救活了!所以说言老板对她用情至深……”
“见鬼的用情至深!”若青厉声打断他,眼神发冷,“横竖要死人,死前能为我所用,这才允许她多活几日。像她那种狡诈虚伪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情!”
王仲昌不明白若青为什么突然发脾气,毫无眼色地继续说道:“可我见言老板待她真的很不一般。之前在陈巨仁家中,吃饭时给她夹菜,逃命时处处护着她,怎么看都不像一般朋友啊。”
“王将军知道她是谁吗?”
“严会长的表妹?”
若青冷道:“她是索靖山的情人。”
“啊?孟小姐是姓索的人?!”王仲昌惊得直拍脑门,“那这……这……”难怪第一次见她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用的假身份!她是索氏的人,混到宁城来,难道是索老贼派来暗杀他的?
王仲昌登时坐如针毡:“这事言老板知道吗?他不会也被骗了吧?”
“阿言自然知道。”
王仲昌听罢,心下稍安,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有个敌人在身边总归不安心。但凡她向沙城泄露半分我们的消息,我们的烟土生意就会面临巨大风险。”
“若青小姐的意思?”
沉默半晌,若青缓缓道:“我觉得做成第一单生意之前,需要先办一件事,看看王将军与红云楼之间是否有合作的默契。”